“宁宁，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除夕早上，祝安和祝宁跟往常一样在岛台包饺子时，祝安忽然开口。
“………”祝宁手上动作一顿，没有回答，指尖力道失控，饺子皮被捏破了，一点肉馅沾上了他的指腹。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是谁？”祝安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捏出一个漂亮的褶，语气依旧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祝宁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将沾上肉馅的手洗干净，回来时，他将手机轻轻推到了祝安面前。
手机因为重力感应而亮起，锁屏照片清晰映入眼帘。
萧渡从背后抱着祝宁，下巴亲昵地搭在祝宁的肩上，一只手握着祝宁的手举了起来，两人一起比了个“耶”的手势。
“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也不和我说？”祝安瞟了一眼照片，继续包着饺子。
“元旦的时候，”祝宁的声音低低的，他又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上馅，“不知道怎么讲。”
“开心吗？”祝安转过头，看着弟弟微微发红的耳尖。
“开心。”祝宁老实回答，耳朵迅速红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今年爸也不回来，你和他讲你谈恋爱了，多拿点压岁钱，懂不懂。”
祝安在坑爹这一块向来专业，在她看来，没给足够的爱，总得给足够的钱吧，反正她们俩都不是既要有要的人。
“知道了祝长官！”祝宁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小祝同志好好干。”祝安笑了笑。
饺子包好后祝宁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萧渡发了消息。
—学长，我姐姐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告诉她了。
萧渡收到消息时刚和萧洛把对联贴好，一只手上还残留着黏糊糊的胶水。
“哥，你根本就没贴齐。”萧洛后退几步看了看，不满地指出，萧渡那副比她的高了那么一点儿。
“别管了。”萧渡一边别扭地用一只手打字，一边往屋里走。
“哎呀，你洗完手再回消息呐，一只手能打出什么来哦。”萧母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儿子那副模样忍不住念叨。
“怕男朋友回不及呗。”萧洛吐了吐舌头，调侃道。
“哎呦，又不带回来看看，小渡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啊？”
萧渡放假一周不到就和萧洛一起被发现了谈恋爱的事。
好在父母都开明，对于他找了个男朋友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先前我和你妈妈一直以为你要孤独终老的。”萧父从报纸里抬起头，加入对话。
“是啊，从小就装高冷，也没认识几个小姑娘，隔壁宋阿姨说她儿子是同性恋的时候我都怕你连同性恋都不是。”
萧母靠在萧父怀中，继续道：“你看我和你爸爸，这么幸福，又有你们俩，所以一直很担心你以后没有人陪。”
“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萧渡笑着回应，“我和祝宁很相爱。”他顿了顿，补充道：“还得再等等，他比较慢热。”
发完这条消息，他终于有空去清洗手上的胶水。
祝宁趴在床上，看到萧渡的回复。
—那我明天是不是得登门拜访一下？
他忍不住笑起来，在床上打了个滚，思考了一下回复：算了吧，好尴尬。
信息发出去下一秒，祝宁的电话铃就响起了，是萧渡。
他点击接通，还没例行说出一句“喂”，萧渡就开门见山地问他：“想我了吗？”
“想，”祝宁小声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真的吗？声音这么小呢？”萧渡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传来，格外低沉好听。
“很想你！”祝宁提高音量，耳根发烫。
“这么乖呢宝贝儿。”萧渡一打电话就不太正经。
好几次把祝宁都恼羞成怒到挂断他电话。
“你今晚吃什么？”祝宁试图转移话题。
“除夕该吃什么吃什么，鱼啊虾啊饺子什么的，我们小宁有没有包饺子？”萧渡顺着他的话问。
祝宁想象了一下，萧渡一家四口，还有爷爷奶奶叔叔什么的聚在一起过年，应该很热闹很高兴。
“你们多少人一起啊？”他忍不住问。
“爷爷奶奶叔叔什么的都一起，宝贝儿，怎么不回我话呢？”
“啊？噢，我包饺子了。”祝宁回过神。
祝夷行一年到头没几次回国，而且常常连过年也不回来。
母亲那边的亲戚在母亲死后就断了来往，爷爷奶奶又早早离世。
祝宁仔细一想，忽然觉得有些冷清。
可前几年他都是和祝安这样过来的，也不觉得有什么，果然是不能找对照。
“开学之后微电影要开拍了，准备好了吗？”萧渡换了个话题，他也是昨晚才收到消息，表演社终于定下了女主，是大二历史系的女生。
“嗯，反正只是一个小配角。”祝宁轻声回答。
其实他有点难过，觉得有些遗憾。
如果可以，他是很想做主角和萧渡一起拍的，但社会主流毕竟还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在难过吗？”萧渡敏锐地问。
“啊？”祝宁一愣，放在被子上的手徒劳地抓了一下，然后老实开口：“你怎么知道。”
“你的所有情绪在我这里都是会放大的，让你不高兴了，我就有义务解决。”萧渡其实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只是听着祝宁的语气，莫名就觉得他心情低落了下来。
“想和我一起拍，对吗？”
“你怎么什么都可以发现呀。”祝宁鼻腔有些酸，咬着字说话，显得有些软糯，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萧渡学他说话，把尾音也拉长，温柔得不可思议：“因为我爱你呀。”
祝宁听着萧渡的声音，眼泪一点点洇湿了枕套。
爱，这个字眼对于祝宁而言有点陌生，除了祝安，没有人会对他说“我爱你”。
在他认知里，爱是责任，是喜欢的最高形态，是近乎奢侈的东西。
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