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正在给他答案。

爱是萧渡和祝宁。

“祝宁，别哭。”萧渡的声音很轻。

祝宁是敏感的，萧渡很早就知道。

“你可以，可以下次亲口，就是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吗？”祝宁轻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稳声音。

“可以，每天说一遍。”萧渡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对着话筒说：“祝宁，萧渡爱你。”

大年初一难得休息，祝安本想睡到自然醒，却在八点被接连不断的手机提示音吵醒。

门铃上的监控显示十几分钟前就有人在家门口晃悠。

祝安皱眉，刚想打开监控仔细看一眼，手机就来了来电提示，是她前几个月谈的男朋友。

“小然啊，你家门口有个男的，说是找小宁，真的假的？我看着有点陌生，给摁住了，你来看看呢？”

萧渡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当可疑人员拦下，说实话是有点紧张和尴尬的，主要还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见家长，还是单方面的。

“你怎么今天来了？”祝安匆匆披上外套出来，先是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男友，“也不先问清楚。”

“这不是年初一，想着给小舅子送点新年礼物吗……谁知道弟夫也挑今天来。”男友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萧渡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抱歉，没吓到你吧？”祝安端了杯热水放到萧渡面前，语气温和，“你是来找宁宁的吧，他估计还没醒，我去叫他起来。”说罢，祝安就要往祝宁的房间走去。

“不是！姐……”萧渡下意识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有些急，“咳，那个，我今天是来拜访您的。”

祝安秀眉一挑，有些意外，“找我？”她扭头，朝男朋友挥了挥手，“你先去我房间等我一下，我好了叫你。”

客厅里只剩下祝安和萧渡。

祝安双手交叉在胸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审视：“萧渡，Z大信息技术系，大三，刚过完21岁生日，对吗？”

“是的。”萧渡坐直身体。

“你和祝宁谈多久了？喜欢他什么？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萧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诚恳地看着祝安：“我和他正式在一起一个多月，但认识挺久了。他很优秀，很可爱，性格也好，值得很多人喜欢，我就是运气好，才能被他看上。”

他顿了顿，继续认真说道：“至于以后，我比他大一届，会先工作赚钱。计划是先买一套房，他之后大四实习或者工作可以住，车子最近也在看了，方便以后接送他。这是物质上的规划。”

萧渡瞥了一眼祝安，见她神色无异，才继续说下去，“精神情感上，我肯定是百分百支持他，一切以祝宁的开心和意愿为优先，让他时刻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让他对‘被爱’这个行为认知习以为常，充满安全感。”他举起手，眼神无比认真，“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

祝安偏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小渡。”

“小宁小时候……是和妈妈一起生活的。”祝安顿了一下，“这些他可能没和你详细讲过……他是个乖孩子，从小就是。他小时候，每次我去看他，他就隔着小窗子，踮着脚，去拉我的手，叫我‘姐姐’。每次偷偷给他塞点零花钱，下一次再去看他，那钱几乎没动，还是那么多。”

我母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这件事是我后知后觉的。起初我只是觉得她控制欲异乎寻常地强，不准祝宁去任何地方，他没上过幼儿园，小学和初中，放学回了家就不准再出来，几乎没有朋友。直到他十五岁生日那天……我才反应过来，我母亲已经生了很久很久的病。”

十五岁生日那天，祝宁拿着一张进步奖回家，因为天气热，他浑身是汗。

妈妈就用一块用凉水浸过的毛巾，拉起他的手，一点点帮他擦汗。

那天是他的生日，他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于是他许愿，妈妈每天都能对他这么好。

“那天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他，他那时候那么小，个子比同龄人矮一截。躺在病床上，醒来后就一直哭，说是没有把妈妈带出来。”

祝安吐出一口气，“我觉得很荒唐，我母亲居然…居然那么对待祝宁。而他又那么……那么缺心眼。”

但其实祝宁那时候心里都明白，因为爱和恨都是赤裸裸的，是很明显的。

“其实这件事谁都不能怪，我母亲生了病，很痛苦，却依旧把宁宁养到了十五岁，她的苦没人可以真正感同身受。只是祝宁，他是无妄之灾，那么小的孩子，这么想要爱。”祝安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好像很难相信有人会真的爱他，会坚定地选择他。可是我就很爱他，他是我亲弟弟，就算所有人讨厌他，我都会爱他，更何况他这么乖，这么好，他值得所有的爱。”

她抬起头，看着萧渡：“所以我一直相信，一定会出现除我以外的人，和我一样，看到他的好，会不顾一切地，坚定地去爱他。”

祝安伸手，轻轻拍了拍萧渡的背：“‘爱’这个字，对有些人来说，说太多次会让人觉得冗余甚至虚假。可对待祝宁，就是要一遍遍的，不厌其烦地，用行动和语言告诉他爱的存在，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你可以做到，对吗？”

“我可以，我保证。”萧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郑重地点头z

经过祝安的同意后，萧渡轻轻打开了祝宁的房门。

房间里很干净，书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帘是拉着的，只有一点细微的光从缝隙中漏进来，恰好落在祝宁安静的睡颜上。

祝宁睡着的样子很有趣，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长条，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玩偶。

萧渡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刚伸手想触碰被子，祝宁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先是被床边的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带着初醒的懵懂和警惕。

“祝宁。”萧渡开口，声音很轻。

“学长？”祝宁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向前，想去触摸萧渡，“真的是你？”

“是我。”萧渡立刻握住他伸出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祝宁的手很温热。

“你怎么来了？”祝宁笑着问。

萧渡没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蹲了下来，蹲在祝宁床边，将头埋进了祝宁温暖的被子里，蹭了蹭。

“学长？你怎么了？”祝宁有些懵，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温柔地抚上萧渡的脸颊。

指尖触及一片潮湿，祝宁的心脏微微一缩，泛起细密的疼痛，“学长，你为什么哭？”

“祝宁，”萧渡抬起头，眼眶确实有些发红。

他凑过去，温柔地吻住了祝宁的唇，先是轻轻贴合，然后用力吸吮着，最后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留下细微的麻痒。

“我爱你。”他抵着祝宁的额头，低声说道，呼吸交融。

祝宁被萧渡搂在怀里，两人窝在昏暗的房间里，也没想着去拉开窗帘，就这样在黑乎乎的一片里。

“我姐姐和你说了什么，对吗？”祝宁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不过最让他惊讶的是萧渡居然会哭。“

学长也爱哭啊。”祝宁带着笑意说，手指轻轻擦过萧渡的眼角。

“比不过你。”萧渡捏了捏他的鼻子。

“可是新年第一天就哭，会不会把福气哭散啊？”祝宁有些担心地问。

“你是小迷信吗？”萧渡觉得好笑。

“我的福气已经到了。”他说。

“在哪里？”祝宁好奇地问，扒开他的手，“你抓住它了吗？”

“我抱住了，”萧渡收紧了手臂，将祝宁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是个小迷信给的福气。”

于萧渡而言，祝宁是一颗积攒了千千万万福气的小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