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玩着萧渡的手指，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萧渡倒是不厌其烦地一直问他“是不是”，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但他不清楚，祝宁和他在一起，是奔着过一辈子的。

“是的吧。”下了车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时，祝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萧渡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一把将祝宁拉到自己面前，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里，跳得很快。”祝宁被松开后握住萧渡的手贴上了自己的左胸膛，感受着那急促的心跳。

萧渡戳了戳那里，说：“那是你在说喜欢我，是吗？”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嗯……绿灯了。”祝宁指着对面变绿的信号灯，试图转移话题，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明显。

“又开始转移话题，你坏不坏？”萧渡牵着他过了斑马线，祝宁一直没看路，低着头将一颗小石头从头踢到了尾。

“我就是很坏。”他有点赌气般说，声音闷闷的。

“太巧了，就喜欢坏的。”萧渡捏了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划着圈。

他们中午吃的日料，店内的装修是典型的和风，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祝宁正在把海鲜饭上的芥末挖出来，动作仔细认真。

“一点也不留吗？”萧渡撑着下巴看他，觉得连这种小事都做得格外可爱。

“辣。”祝宁简短地回答，眉头微微皱起。

“你真可爱。”萧渡忍不住又夸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宠溺。

“……”祝宁有些疑惑地抬头，他发现萧渡真的给他安了很大的滤镜，而且谈了恋爱后的萧渡展示出了前所未有的幼稚，让祝宁有时怀疑这真的是他的学长吗？

“快吃吧。”萧渡揉了揉他的头，祝宁连吃饭在他眼中都可爱到冒泡了。

他完蛋了，萧渡想，他一辈子离不开祝宁了。

“你快吃，你别、别老看我。”祝宁忽然抬起头对萧渡说，大概是店里空调开的有点高，祝宁的脸和耳朵有点被热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我男朋友好看啊，怎么连看也不准看了？”萧渡嘴上这么说，但却老实收回视线，将酱油淋到海鲜饭上。

“你看我，我紧张。”祝宁低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

“唉，”萧渡叹了口气，“我真可怜，这么喜欢男朋友，男朋友还不让我看他。”他这句话说的可怜极了，萧渡低头吃着饭，边吃边叹气。

祝宁拧了拧眉，看着萧渡那难过的样子，最后只好也轻轻叹了口气，“那，那你看吧。”

闻言，萧渡的头低的更低了，肩膀微微抖动。

祝宁慌了神，伸手想去抬萧渡的下巴，声音里带着急切：“学长你别哭……”

萧渡抬起头，咳了几声才勉强压下嘴角，盯着祝宁又问了一次：“真的给看？”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哪有半点哭过的样子。

“你要喜欢……你就看吧。”祝宁小声说道，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好巧啊学长。”

萧渡刚想笑，身旁便冒出个人，祝宁立马看向来人，小卷毛，穿着粉白毛衣背着小包包，打扮得精致又可爱。

祝宁心中警铃大响，这是冲他来的？

他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低下头吃饭，却竖起了耳朵。

“学长也来这儿吃饭吗？”小男孩声音软软糯糯，祝宁想了想，觉得他努努力也能夹一下。

“嗯。”萧渡对外还是那幅礼貌疏离的态度，简短的回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祝宁飞快瞟了两人一眼，这一瞬间，祝宁看到那个小男孩也看了他一眼，火花四溅。

“好巧啊祝宁学长。”韩小信唇角微扬，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甜美却带着挑衅。

“不巧啊，我和我学长来的呀。”祝宁放下勺子，那个“呀”托得长长的，显得他此刻像恃宠而娇的布偶猫，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哦，你们在约会吗？看起来不像诶，我以为大家约会都会好好打扮的。”韩小信嘟了嘟嘴，他是特别注重自己外貌的，知道什么装扮适合自己，什么表情拍照最好看，最惹人喜欢，相比之下，祝宁就显得平淡了许多。

“这样吗？”祝宁歪了歪头，双手撑住脸颊，表情十分无辜，“可是你卡粉了诶。”他的神态显得他很乖巧，“这是妆造的小巧思吗？”

韩小信瞪大双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萧渡的嘴角抑止不住地上扬，他的祝宁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你笑什么？”祝宁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我笑我男朋友真可爱。”萧渡从善如流地回答，手指在桌下轻轻捏了捏祝宁的手。

韩小信咬住下唇，有些不可置信，显然没料到祝宁会这样反击。

“我吃饱了，”祝宁站起身，“我先去结账。”

萧渡点点头，但在祝宁走过他时，他拉住祝宁的手，轻声说了句：“别生气。”

韩小信的目光一直黏着祝宁，直到祝宁去了收银处，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萧渡，声音里带着委屈：“学长，祝宁很无趣不是吗？内向木讷，只会读书的呆子。”

“我不认识你，所以你说什么，都是无用的。”萧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小信愣了一下，有点不甘心，“可是学长……”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走回来的祝宁打断了。

“这是我男朋友，请你不要这么叫他。”祝宁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渡很少会看到祝宁有这样强势的一面，他站起来，没再说什么，而是拉着祝宁离开，留下韩小信一个人站在原地。

“学长真是很受欢迎呢。”走出店门，祝宁语气酸溜溜的，想甩开萧渡拉着他的手，但又没那个胆儿，只能任由他牵着，手指却悄悄用力。

“原来你还会吃醋啊，这么可爱。”萧渡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祝宁的鼻尖，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喜欢吗？”祝宁有点郁闷，低着头不看萧渡，声音闷闷的。

“喜欢，你的任何模样在我这里都是最好的，你得对我有信心。”萧渡拉着他上了公交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祝宁小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萧渡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祝宁其实想过许多次这个问题，此刻终于问出口。

“想问很久了吧？”萧渡捏了捏他的手，指尖温暖而干燥。

“嗯……”祝宁点头，眼睛看向窗外，不敢看萧渡的表情。

“很多原因，”萧渡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我还是有点肤浅的，我高中和你接触过，是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

“嗯，”祝宁点头，“你给我发书画社要用的东西。”

“我那时候肯定也是因为觉得你长得好看才和你接触的。”萧渡笑了一下，接着说：“包括那次在猫咖，就注意到你长的很好看，客观原因就是你好看，而且成绩好。至于主观上……你很有耐心，做每件事都很认真，很乖，又会在一些事上展现出勇敢的一面。”

萧渡看向祝宁，“喜欢其实是没什么理由的，两颗真心碰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互相吸引。”

晚会在礼堂举办，祝宁是和舍友们一起到的。

礼堂里人声鼎沸，五彩的灯光在黑暗中交错，营造出热闹的氛围。

“听说街舞社这次有男生一起跳。”唐成则看了眼节目名单，语气里带着兴奋。

“不是挺正常吗？去年也有啊，”贺江正在找好位置，踮着脚四处张望。

“不是，这次是那个，高一很有名那个叫的，一学期谈了快十个，全是学长。”唐成则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