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外商业街闲逛,冷风吹得他裹紧了外套。
路过一家装潢简约精致的男装店时,橱窗里一条柔软的灰色羊绒围巾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颜色很素雅,质感看起来温暖又细腻。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导购小姐热情地介绍着:“先生眼光真好,这是百分百羊绒的,保暖性特别好,手感也软和,很适合送人或者自己戴。”
萧渡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祝宁的样子——他体质偏弱,马上就要入冬,南方冬天温度看上去虽没有北方低,可冷意都是渗入骨子里的。
“他戴着应该挺好看的。”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几乎是同时,他想起那天晚上祝宁离开时,被冷风吹得微微瑟缩的背影,还有他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不要你管”。
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攫住了他。
不是为了求和,也不是为了立刻得到原谅,只是不想看到他冷,念头简单又直接,带着一种笨拙。
“就这条吧,帮我包起来。”萧渡几乎没有犹豫。
导购小姐仔细地把围巾叠好,装进一个素雅的纸袋里。
萧渡提着袋子走出店门,冷风拂面,他低头看着纸袋,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稍稍理出了一点头绪。
该怎么给他?直接送?他肯定不要。
放他宿舍?太突兀。
萧渡一边走一边琢磨,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
辩论赛的初赛日很快就到了,祝宁他们的比赛安排在下午。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寒意更甚,祝宁只穿了件不算厚的毛衣和外套,坐在候场区准备。
他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想一会儿比赛结束要快点回寝室。
比赛很激烈,祝宁作为三辩,承担着重要的攻辩任务。
他全神贯注,努力调动起所有的知识和逻辑,他不是擅长交流的,这次辩论赛其实也算是赶鸭子上架,但他从来没想过敷衍了事,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好不让其他成员的努力白费掉。
最后评委宣布他们队获胜时,疲惫和紧张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成功的喜悦。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才更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冷意,尤其是裸露的脖颈,被场馆里并不充足的暖气一烘,反而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队友们打算庆祝了一下,但祝宁思索片刻,还是推辞了,收拾好东西走出比赛的教学楼,陈予也不参加,于是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
外面雨还没停,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祝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刚走下台阶,视线不经意扫过前方,脚步猛地顿住了。
萧渡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就站在教学楼对面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
细雨在伞面上敲打出细碎的声响。
他穿着深色的长款风衣,身影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又异常清晰。
他似乎在等人,目光直直地投向这边,隔着雨幕,牢牢地锁定了祝宁。
祝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萧渡,更没想到萧渡会这样看着他。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愤怒,复杂得难以形容,似乎带着犹豫,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祝宁身边的陈予也看到了萧渡,他小声问:“哎,那不是萧渡学长吗?他来找你?”
祝宁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资料夹,指尖冰凉。
他该装作没看见直接走掉吗?就像之前那样?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萧渡,萧渡也看着他,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淅淅沥沥的雨幕,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丝落下的沙沙声。
终于,萧渡动了。
他撑着伞,一步步穿过湿漉漉的路面,朝祝宁走了过来。伞沿遮住了他上半部分的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一步步缩短着两人之间冰冷的距离。
祝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周围一些人探究的目光让他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紧张和期待。
他想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
萧渡走到祝宁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微微抬高了伞沿,露出了整张脸。
祝宁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淡淡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笨拙的郑重。
萧渡的目光飞快地在祝宁冻得有些发白的脸上扫过,尤其是在他光裸的,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将一直提在左手的一个纸袋递到了祝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