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最后看了祝宁一眼,然后转身,“哐当”一声,门被他用力带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会议室都似乎晃了一下,也震得祝宁的心狠狠一沉。
“谁啊?这么大火气?”一个队员小声嘀咕。
陈予也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萧渡学长?他怎么了?”
祝宁低下头,假装翻找资料,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不知道。我们继续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刚才萧渡那个眼神,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俩只是朋友吗?那现在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会议结束后,祝宁独自抱着资料往宿舍走。
天色渐暗,晚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刚走到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旁边的树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萧渡。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暖意,只有一片压抑的冰冷,这是他不曾见过的萧渡,比之前的萧渡更让人难以接受。
萧渡现在是冰冷的,甚至可能,是有一点刻薄的。
“离那个陈予远点。”萧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不容置疑。
祝宁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渡。
几天不见,他似乎瘦了一点,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这句没头没脑、充满占有欲的话,像一根火柴,“砰”地一下点燃了祝宁心里积压的所有情绪。
委屈,不解,和被反复拉扯的痛楚,还有被这句霸道宣言激起的逆反心理,瞬间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为什么?”祝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萧渡从未听过的冷硬和倔强。
“学长,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是没有权利去管控对方想要和谁相处的。”
“凭我……”萧渡像是被祝宁的质问噎住了,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凭我喜欢你”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强行咽了回去。
他看着祝宁眼中那陌生,带着刺的疏离和倔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更加生硬,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躁和口不择言:“凭我认识你更久,祝宁,你别傻乎乎地谁靠近你都觉得是好人,离他远点对你没坏处。”
祝宁一愣。
傻乎乎?觉得谁都是好人?
原来在萧渡眼里,他不仅懦弱胆小,还是个“傻乎乎”分不清好坏人,需要他时刻管着的蠢货吗?
他长久以来小心翼翼藏起的自卑,被这句话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我傻不傻,分不分得清好人坏人,都跟你没关系了,萧渡学长。”祝宁的声音微微发颤,眉头少有的紧皱着,“我的事我自己负责,不要你管。”
他说完,抱着资料的手臂收紧,不再看萧渡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快步冲进了宿舍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碎玻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萧渡僵立在原地,看着祝宁决绝离开的背影,单薄挺直的脊背仿佛带着千万斤的力量,撞得他胸口闷痛。
“靠……”他低骂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指关节瞬间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祝宁蹙起眉头的瞬间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播放。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宿舍楼里亮起的点点灯火,其中有一扇窗,是属于祝宁的。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颓然地叹了口气。
冲动是魔鬼,他今天算是把这四个字体验得淋漓尽致。
气温骤降,秋风带上了明显的寒意,校园里的梧桐叶大片大片地变黄飘落。
萧渡和祝宁陷入了彻底的冷战,或者说,是祝宁单方面筑起了一道难跨过的墙。
萧渡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还有与日俱增的懊悔。
他无数次点开和祝宁的聊天框,打上一长串字,又烦躁地全部删掉。
道歉的话显得苍白无力,解释又怕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