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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谁负相思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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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国,承乾寺,太子回宫前夕。

观察寺中僧众香客均已熟睡,佯装摔伤了背行动不便留宿西厢的段思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下床换上一早备好的夜行衣,又往被褥里塞了些衣服杂物堆出个大致人形,这才悄声摸至后院,自墙头一跃而出。

各庄,密室所在农舍屋后竹林。

段思凰抱臂靠在一排竹子上,屏气凝神紧盯着农舍四周的动静。劳作忙碌了一天的农人早已熄灯睡下,整个庄子在朦胧月色及渐起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寂静清冷。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快速从不远处的小径掠过农舍,直奔屋后的竹林而来。

那人一进竹林,立时鬼鬼祟祟猫下腰,小声叫唤道,“师姐,师姐……”方叫了两声,早被段思凰拎住衣领拽起身来压低声音斥了句,“怎么来得这么慢!”

玉无锋听了,忙委屈巴巴地将手里一个布包裹递给段思凰,“还不是师姐要我准备的这些鬼东西!”

段思凰接过布包,顺势递给玉无锋一枝两端开口的半长竹枝,“帮我把这迷烟吹到屋里去。”见玉无锋抬脚便走,又不放心地补了句,“仔细别往回吸!”

玉无锋气急败坏地回头瞪了她一眼,气冲冲道,“我又不是傻子!”放好迷烟回来,又问段思凰,“这迷烟什么时候生效,能维持多久?”

“你把‘隐’字诀完整背一遍,我们差不多就能进去了,”段思凰道,“至于能维持多久,若不用解药,只怕他能一觉睡到天明!”

玉无锋啧啧感叹之际,段思凰又问,“对了,你那马车停得不远吧?”

“我怕动静太大惊着人,不敢停得太近,丢在那边树林外了。”玉无锋老实回完,又有些不解,“怎么?”

“远就远些吧,”段思凰道,“无非就是待会你多出些力的事……”

没等玉无锋再细问,转身绕到农舍正门前,掏出一把短匕,自门缝中仔细插了进去,再慢慢移开了门栓。

门开后两人快速闪身进屋掩上门,段思凰拿火折子点燃了屋子正中桌上的灯烛,示意玉无锋将石床上的王金贵挪开。

玉无锋费了些气力将王金贵自腋下架起,本想拖到桌边,但一时没稳住,陷入昏迷的王金贵直直摔倒了地上。正想去扶,却见段思凰已经拿着灯烛下了密室,便赶紧丢了王金贵,也跟着往密室去了。

下得台阶进了密室,段思凰轻车熟路,直奔西侧那面嵌着玄铁烛台的墙,引燃了左侧烛台中的蜡烛,接着从怀中摸出烟秋渺偷梁换柱成功置换出来的钥匙,通过右侧烛台下的孔位打开了机关。

伴随着钥匙被打开的咔嗒声响,面前的墙自两座烛台中间裂出一条缝隙后向两侧各自退开,露出一间同村舍厨房大小相近、毫无布局可言的简陋房间来。

房间正中央是一只硕大的铁笼,笼子里铺了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的被褥瞧着倒是比石床铺的那套讲究些,甚至铁笼外侧触手可及的地面上,还搁着一把夜壶。

因为意料之外的动静,铁笼中形容憔悴、脸上疤痕丛生但仍保持着衣着洁净的男人翻身坐起,满目仓惶地望着门外的玉无锋和段思凰,“你们是什么人?”

“来救你的人。”段思凰秉烛而入,走近铁笼后将手里的布包和烛台都搁在地上,拿起铁笼外锁着的铁链和铁索端详了一阵,忽然侧头问玉无锋,“这些年你内力可有长进?”

玉无锋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大步上前握住铁链,运气发力后各向左右一拉,也不见多费力,那铁链便被扯断开来。玉无锋回头冲段思凰得意道,“不长进也够用了!”

“干得不错!”段思凰笑着夸了一句,又示意玉无锋先将铁笼内的段怜青扶到马车上去,“我留下来善后,一会自去寻你!”

玉无锋扶着段怜青正往外走,段思凰忽然迅速抬手在段怜青颈部一点,段怜青没来得及出声便脖子一歪晕了过去。玉无锋大惊,“师姐这是做什么?”

段思凰拉着段怜青放到玉无锋背上,语气如常道,“节省时间,便宜行事。”

玉无锋长叹一声,“难怪要问我马车停得远不远!”

玉无锋离开后,段思凰打开搁在地上的布包,将包裹中的兽骨抖落在铁笼中的稻草上,而后拿起灯烛倾翻在地,确认被褥稻草均已完全被点燃,这才转身出了密室。

上至地面后,先合起门落下门栓,接着故技重施,点燃了厨房里的柴火堆,又把地上的王金贵拖回石床盖好被子,确定厨房火势蔓延到正厅后,从袖口摸出一个小鼻烟壶,凑到王金贵人中处略停了停,不等对方转醒,便迅速自窗口翻身而出,直往树林方向掠去。

玉无锋好容易将段怜青推入马车,回首却见农舍方向火光乍起,叫了声“坏了!”便往外冲,还没冲出树林,被飞速赶来的段思凰一把扯住,转了个方向又回到了马车前。

“师姐没受伤吧?”两人才站定,玉无锋便语气急促地问段思凰。

“放心,”段思凰道,“火是我放的,我当然自有分寸。”又吩咐玉无锋,“你将此人带回别院,秘密安置好。明日等城门恢复通行后,再驾车去城外替我接一个人。”

说着将那日备下的半枚铜钱交给玉无锋,“保险起见,届时先凭此物确认对方身份,然后你亲自送她去别院,确保二人团聚后,再来城外接我!”

“一趟,两趟,三趟……”段思凰一面说,玉无锋一面掰着手指头数,终于愁眉苦脸不满道,“师姐你这是把我当骡子使唤啊!”

段思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届时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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