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外套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嘴唇干裂起皮,漂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和疲惫,但那双此刻因为惊愕而骤然睁大的眼睛,依旧明亮得惊人,甚至闪过一丝憔悴的暧昧感——
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厉星辰。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踝处同样缠绕着铁链,另一端连接在椅子腿上,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厉星辰!”三煜忍不住低呼一声。
贺新笑更是心头一紧,看到厉星辰这副狼狈模样,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两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着中央的椅子冲了过去。
“站住!千万别过来!” 厉星辰的嘶喊声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和急迫,与他刚才那有气无力的骂声判若两人。
但贺新笑和三煜救人心切,加上室内昏暗,一时并未立刻停步。贺新笑在冲向厉星辰的途中,鼻翼忽然翕动了几下——
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气味!不是刚才的锈尘味,而是......煤油?还是柴油?一种极易燃油料特有的味道!
而且,脚下踩到的地面似乎也有些异样,不再是干燥的水泥感,而是带着一种粘腻。
他猛地低头,手电光迅速扫向地面。只见以厉星辰所坐的椅子为中心,半径约两三米的地面上,明显泼洒着一大片深色的、反光的油渍!他刚才踩到的,正是这东西!
“地上有油!” 贺新笑厉声警告,硬生生刹住脚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厂房侧上方,二楼那黑黢黢的走廊阴影里,毫无征兆地,一个燃烧着的物体被抛了下来!
那是一个用破布和木棍简易捆扎的火把,火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眼的橘红色弧线,精准地落向了地面那片泼洒了燃油的区域!
“呼啦——!!!”
爆燃声震耳欲聋!
火焰如同被惊醒的凶兽,几乎是在火把触及油面的瞬间,就以惊人的速度猛地窜起、蔓延开来。
炽热的火舌腾空,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剧烈燃烧的火圈,将中央的椅子以及刚刚冲入圈内的贺新笑和三煜,彻底包围在内。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黑烟和燃油燃烧的刺鼻气味,灼热的空气炙烤着皮肤。
火光熊熊,将厉星辰憔悴的脸、贺新笑和三煜煞白的脸色,以及周围那些冰冷机器扭曲的影子,映照得一片通红、摇曳不定。
他们三人,被困在了火海中心。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原本隐在黑暗中的二楼副廊。
那里,影影绰绰站着四五个人。大多穿着紧身T恤或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露出的手臂上能看到模糊的纹身图案,典型的街头混混模样。
为首的是个身材粗壮的花臂男人,光头,脸上有道疤,正叼着烟,眯眼看着下方火海中的三人,眼神凶狠而贪婪。
“喂!底下那三个!” 花臂哥声音粗嘎,带着一股子痞气,透过火焰的爆裂声传来。
“别他妈瞎扑腾了!老老实实回答老子问题!你们仨,谁知道当年厉总——就是这小崽子他爹,留下保险箱的密码?说出来,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赏你们条活路!”
火圈中心,热浪灼人,黑烟已经开始呛鼻。
三煜对楼上的叫嚣充耳不闻,他额头沁出细汗,动作却异常迅速而稳定。
他摸出一把小巧的、看似骨质的薄刃,几下就割断了反绑厉星辰的塑料扎带和脚踝上缠绕的锁链——那锁链看似粗重,但连接处的活扣似乎早已被破坏或磨损,并非无法挣脱。
厉星辰一旦松绑,整个人几乎脱力,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离他最近的三煜,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颤抖:
“小煜......元总是不是不要我了?怎么......怎么派你俩来啊......”他此刻哪还有半点平时那副玩世不恭、带刺的模样,像个受了惊吓寻求依靠的大孩子。
贺新笑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试图拨打报警电话。然而,屏幕上那微弱的信号格残酷地显示着一个鲜红的“×”。
他尝试移动位置,但火圈限制了范围,无论怎么试,信号始终为零。他的心沉了下去——这鬼地方太偏了,就算现在能打通,等警察找到这迷宫般的废旧厂区,恐怕也......
“妈的,没信号!” 贺新笑咬牙低骂,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锐利地扫视火圈,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突围路径。
他的第一反应是将两个年轻人护在身后——三煜不过二十出头,还在读大学的厉星辰也就二十二三岁,在他眼里都还是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