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波立刻不叫了,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录音笔,然后出乎意料地,它一张嘴,轻轻咬住了录音笔的金属外壳!
“哎!等等!” 贺新笑心疼地低呼一声,这可是他花了近两个月工资买的专业设备,防水防震超长续航,音质一流,是他跑突发新闻的得力助手!他下意识想抽回来。
但大波咬得很稳,而且力度恰到好处,没有损坏录音笔,却也让贺新笑不敢用力抢夺。
它看了贺新笑一眼,那眼神竟似乎带着点“放心交给我”的意味,然后猛地一转身,瘦长的黄棕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另一排厂房更深的阴影里。
只留下贺新笑手里空空,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我的录音笔......”贺新笑一脸肉痛,简直欲哭无泪。
这猫也太土匪了!
三煜也是目瞪口呆,但随即他脸色一肃:“贺哥,先别管笔了!猫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它先给了我们相机,又特意要走了你的录音笔......这相机里,很可能有东西!”
贺新笑猛地回过神。是啊,大波的行动明显带有目的性!他立刻低头,看向手中那台略显陈旧的卡片相机。相机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他尝试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显示电量还剩一小格。里面存储卡是满的,最新的一段视频文件创建时间,赫然就是昨天一月二号,下午。
贺新笑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看了一眼三煜,三煜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贺新笑用有些发凉的手指,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视角很低,像是被人匆忙藏匿或丢弃前最后录制的。光线也很暗,似乎是某个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但隐约能看到,房间中央有把椅子,椅子上似乎绑着一个人。
镜头颤抖着,努力对准那个方向,然后画面被调整,似乎是拍摄者用什么东西临时固定了相机,对准了那个方向。这下看得稍微清楚了些——
椅子上的人,穿着浅色的休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嘴似乎被胶带封住。他低垂着头,看不清全脸,但那个侧影,那身形,贺新笑和三煜都再熟悉不过!
是厉星辰!
画面中的厉星辰似乎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一动不动。视频只有图像,没有声音,或者声音极其微弱被杂音掩盖。
拍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十几秒,最后镜头似乎被什么碰了一下,剧烈晃动,然后戛然而止。
视频结束,屏幕暗了下去。贺新笑和三煜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相机......这视频......大波不知从哪里找到,或者根本就是有人故意留下,让它带出来的?而大波要走了录音笔,难道是因为......那里还有需要录下的东西?或者是厉星辰需要它?
“这是......绑架?”三煜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贺新笑死死攥着相机,指节发白。他看着大波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视频最后定格的、厉星辰被绑的画面,职业的敏锐和此刻的焦虑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大波消失的那片更深、更暗的厂房区域。那里,恐怕就是囚禁厉星辰的地方,也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进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相机屏幕熄灭后残留的微弱光斑在视网膜上跳动,以及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厉星辰被绑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脑海里。
“走!”贺新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将相机小心地塞进自己另一侧的内袋,拉好拉链。现在这相机可能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三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指尖那几枚铜钱捏得更紧,几乎要嵌进掌心。两人再无犹豫,朝着大波消失的方向——那片更为密集、阴影更浓的厂房区域快步走去。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冲向最深处,而是谨慎地选择了离他们最近、也是大波最后消失方位边缘的一栋厂房。这栋厂房比旁边的略小,但结构更显复杂,是两层设计,红砖外墙斑驳不堪,一侧的窗户几乎全部破碎。
厂房的大门是一扇沉重的、锈蚀得更厉害的推拉铁门,此刻虚掩着,露出半人宽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贺新笑示意三煜稍等,自己先侧耳倾听。里面只有风声穿过破碎窗户的呜咽,以及某种极轻微的、像是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哒”声。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调整到散光模式,轻轻推开铁门。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