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花臂哥见底下三人非但不回答,还自顾自地解绑、拥抱,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和威胁,顿时恼羞成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狠狠啐了一口,朝旁边一挥手,“给他们加点料!看他们能撑多久!”
旁边一个瘦高个混混立刻抱起一根连接着简易油泵的粗橡胶管,管口对准了下方的火圈。另一个混混则狞笑着,按动了油泵开关!
“嗤——!”
一股粘稠、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深色燃油,如同黑色的毒蛇,从管口激射而出,划破炽热的空气,直扑火圈中心的三人。
这要是被喷中,瞬间就会变成火人。
贺新笑瞳孔骤缩,本能地想用身体去挡,同时厉声喝道:“小心!”
然而,就在那污浊油柱即将触及他们头顶的刹那——
一直沉默护着厉星辰的三煜,猛然抬头!
他左手依旧揽着厉星辰,稳住他虚晃的身形,右手却已并指如剑,于胸前极快地划过一个弧度,指尖似有微弱清光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他嘴唇微动,一段古老、晦涩、带着奇异韵律的咒文,以极低却清晰的声音迅速念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奇景骤生。
那喷涌而来的污浊燃油,在距离他们头顶不足半尺的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柔韧的屏障,又像是瞬间经历了某种本质的转化。
漆黑的油柱,在咒力弥漫的空气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污色,分离杂质,变得清澈、透明,于火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虹晕。
仿佛一条凭空出现的微型瀑布,又似九天银河被截取了一段,悬于危难之间。
这清澈“水瀑”落入下方熊熊烈焰之中,并未助长火势,反而——
“轰——”
一声奇异的闷响,并非爆炸,更像是极热遇极寒时能量的剧烈对冲与升华!
清澈水流触火即化,并非蒸发,而是瞬间汽化成一片浓郁到极致的乳白色雾气。
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仿佛蕴含着点点细碎的、冰晶般的微光,升腾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庞大雾莲,又似洁白的云霭陡然自烈焰地狱中诞生。
雾气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非冬非夏的凉意,迅速弥漫,不仅暂时隔绝了扑面而来的灼热火浪,更是将那不断泼洒下来的燃油后续部分,也纷纷洗涤雾化。
一时间,火圈中心区域,竟被这瑰丽而神异的白雾所笼罩,火光在外围吞吐,内里却诡异地清凉了几分,黑烟也被驱散不少。
贺新笑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脱口而出:“妖道啊!”
他早知道三煜有些门道,但亲眼见到如此颠覆物理常识、近乎“点油成水、化火为雾”的玄奇手段,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哪里是寻常道士祈福禳灾的本事?这分明是妖道!
妖道!
“咳咳......”厉星辰在三煜怀里咳嗽了两声,似乎也被这雾气呛了一下,但精神却好像恢复了一点。
脆皮大学生挣扎着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腕,漂亮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神却变得有些冷,看向二楼那些混混的方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似乎也想做点什么。
“别动!”三煜立刻察觉,低声喝止,手臂依旧稳稳扶着他,“上次道协培训让你去你不去!你现在下手没个轻重!弄出人命,性质就变了,到时候李总都未必兜得住!”
厉星辰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服,但终究没再动作,反而就势又往三煜身上靠了靠,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那晚点再收拾他们。先别急着灭火——”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带了点可怜兮兮,“我在这破椅子上冻了一晚上了,这雾挺凉快,但总比烤着火强......让我缓缓。”
贺新笑看着旁边这俩在火场中心、强敌环伺之下,还能一个施法一个撒娇,姿态亲昵仿佛在自家后院讨论天气的年轻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才的震惊和紧张都被一种荒诞感冲淡了些。
他忍不住看向三煜,又看看赖在他身上的厉星辰,喃喃道:“妖道......你闺蜜也是妖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