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法定假日。

城市褪去了圣诞的喧闹狂欢，换上了一种慵懒闲适的节日气氛。街道上行人不多，车辆稀疏，阳光透过干净的空气洒下来，带着冬日难得的暖意。

晋陵晚报社只安排了少数几个编辑和排版人员留守，负责将早已准备好的新年特刊和各类存稿按时发布。大部分人都得以享受这难得的、不受截稿日期催促的完整假期。

贺新笑和三煜也彻底进入了“宅家”模式。

公寓里弥漫着早饭留下的淡淡食物香气，还有阳光晒进客厅带来的干燥温暖感。洗衣机在阳台角落里嗡嗡作响，洗涤着积攒的衣物。

两人都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略显蓬松，脸上带着久违的、完全放松下来的神情。

午饭后，阳光正好。

两人搬了把椅子，挪到小小的阳台上。阳台不大，但朝向好，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暖洋洋的。

贺新笑泡了一壶清淡的绿茶，两人就坐在阳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楼下偶尔走过的行人，看远处屋顶上未化的零星积雪，享受这难得的、无所事事的宁静。

“说起来，” 贺新笑抿了一口茶，想起件事，“李总那个加急的版面，今天应该已经见报了吧？头版右下角，还挺显眼的。集团年度社会责任报告......排场真不小。”

三煜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处，似乎对商业宣传并不太感兴趣。

贺新笑忽然想起什么，带点八卦的语气笑道：“对了，我听报社里消息灵通的老油子说，李元李总，生日好像就是元旦？所以名字里才有个‘元’字。也不知道真假。”

三煜闻言，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没接话。

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到了那对总是处在传闻中心的人物身上。

贺新笑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感慨道：“以前在报社，天天听茶水间八卦厉星辰和李总怎么怎么样，还以为就是商圈里捕风捉影的流言，或者竞争对手泼脏水。没想到......”

他顿了顿，想起青山病院外李元那强势不容置喙的登场和带人方式，“竟然是真的。而且看样子，李总对厉星辰的掌控欲，不是一般的强。”

三煜沉默了半晌，他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比平时更轻、更缓的语调，仿佛随口提起般问道：

“你......觉得那样，好吗？”

贺新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哪样？”

三煜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别扭的试探：“就是......李元和厉星辰那样。”

贺新笑这才明白他指的是那层关系，挠了挠头：“这个......感情的事，外人也不好说。不过李总那脾气，厉星辰跟着他，恐怕也不轻松吧。”

实话实说。

三煜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阳光依旧暖和，但空气里仿佛多了点别的什么。

就在贺新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三煜忽然又开口，这次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而且问得极其隐晦跳跃：

“那......你要不要？”

贺新笑彻底懵了，转头看他，一脸茫然：“要什么？要李总那样的脾气？还是也要找个......” 他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口。

三煜似乎也被自己这突兀的问法弄得有些窘迫，他飞快地瞥了贺新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乎含在喉咙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是......我是问，你......喜欢用嘴，还是......用下面？”

“......”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贺新笑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嘎吱嘎吱地转动着，试图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阳光晒得他脸有些发烫，但此刻更烫的可能是他的耳朵和思维。

用嘴？下面？

这......

这问的是......

贺新笑的眼睛一点点瞪大，脸上的茫然逐渐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猝不及防的羞赧取代。他看着三煜微微泛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那个一直以来清冷自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三煜道长，竟然在问他......这种问题？！

“你、你......”

贺新笑舌头有点打结，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小煜你......你问这个干嘛？！”

三煜似乎也豁出去了，他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贺新笑，虽然眼底也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某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他没回答贺新笑的疑问，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解决方案，语速快了些：“我......有。”

“有？有什么？”贺新笑脑子还在过载状态。

“就是......需要的。”三煜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有些飘忽，“星辰......之前推荐的，说......用起来清洗，很舒服。”

他似乎觉得这个“推荐”很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试探，“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