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笑这下彻底听明白了,也彻底被“雷”到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红白交错,指着三煜,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哪儿来的那些东西?!厉星辰推荐的?!三煜!你、你别被他带坏了啊!”
他简直无法想象,三煜这样一个人,居然会私下里......而且还跟厉星辰讨论这个?!还被“推荐”了?!
三煜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连脖子都有些泛粉。
他大概也没想到贺新笑会是这种“惊恐”大于“羞涩”的反应,一时间也有些无措,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有些懊恼地、带着点委屈地抿紧了唇,重新扭过头去看向远处,只留给贺新笑一个微微发红的、线条干净却透着窘迫的侧脸。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阳台上的绿植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但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已经让这悠闲午后的气氛,彻底变了味道。空气里弥漫着尴尬、震惊、羞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躁动。
贺新笑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看着三煜那副难得一见的“吃瘪”模样,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静一下,重新认识一下这位“同居”的搭档。
而三煜则望着远方,耳朵尖的红晕久久未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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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贺新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三煜的询问......种种情绪混杂,最终都化为一股强烈的懊恼,在夜深人静时啃噬着他。
平时社牛,关键时刻社恐的贺大记者,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错失良机,愚不可及。
他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直到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才在疲惫与自我谴责的交织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元旦连放三天,第二天还是报社放假。
公寓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车声。
贺新笑醒来时已近中午,头痛欲裂。
走出卧室,看见三煜正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道经,却似乎并没有看进去,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侧脸在冬日上午清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两人目光相遇,都有些尴尬地迅速移开。昨夜贺新笑回房后辗转反侧,三煜未必没有察觉。
整个白天,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三煜大部分时间待在客厅或他自己的小房间,整理法器、翻阅古籍,或者只是静坐。
贺新笑则抱着电脑,试图整理猫哥发来的资料,却总是心浮气躁,看不进去。公寓里只有轻微的翻书声、键盘敲击声,以及两人偶尔起身倒水时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沉默像不断充气的气球,在有限的空间里膨胀,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贺新笑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刻意或苍白。就这样,时间在尴尬的静默中一点点滑向傍晚。
窗外的天空染上淡淡的橘红。
贺新笑终于忍不住,起身想去厨房烧壶水,至少弄出点声响。就在这时——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不是工作群里常见的消息提示音,而是来电铃声。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姓名,让贺新笑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把刚拿起的电热水壶掉在地上。
李元。
怎么会是李元?
这个时间?
贺新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最糟糕的可能性上——难道是昨天初步沟通后,今天发布的集团宣传稿出了问题?李总不满意?还是对接的同事哪里出了纰漏?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接通了电话:“喂,李总您好。”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李元的声音,却与昨日谈公事时的冷静克制截然不同。那声音里透着一种被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听出来的紧绷,甚至......一丝罕有的急促。
“贺记者。” 李元省去了寒暄,直奔主题,“小煜道长在你身边吗?”
贺新笑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但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的三煜,回答道:“在的,李总您找三煜?”
“我给他发了消息,他没回。” 李元的语速很快,“厉星辰和他在一起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贺新笑耳边炸开!他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厉星辰和三煜在一起?这怎么可能!
“没、没有啊!” 贺新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三煜今天一直和我在一起,厉星辰先生怎么可能在......”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李总,您的意思是......厉星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