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星辰,” 三煜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穿透电波的清醒,“我们准备出发了。你还在睡?”
“......小煜道长啊......” 厉星辰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仿佛每个字都在跟睡意挣扎,“这才几点......天亮了么......”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三煜报时精准,“昨晚又熬到几点?游戏还是追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还有枕头被拍打的闷响。
“......学术研究,你不懂。” 厉星辰振振有词,随即声音又软了下去,“再给我半小时......不,一刻钟......就一刻钟......”
“五分钟。” 三煜毫不留情地砍价,“五分钟后,我和贺记者开车到你楼下。如果没看到你人,我就上去敲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我这儿的那串备用钥匙。”
这句话比任何闹钟都管用。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懊恼的“靠”,然后是急促的起床动静,衣物摩擦声,椅子被撞到的轻响。
“知道了知道了!等着!” 厉星辰的声线终于清醒了大半,带着被掐住命门般的咬牙切齿,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三煜收起手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通知。
他将最后一件法器——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古旧龟甲——小心地放入背包内层,拉上拉链,动作流畅而稳定。
“可以走了。” 他拎起背包背在肩上,对贺新笑说。
那背包的重量显然不轻,但落在他挺拔的肩背上,却显得异常合适,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沉重的法器,而是他行走世间的依凭和底气。
贺新笑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
对比电话里那个昼伏夜起、需要威胁才能叫醒的厉星辰,眼前的三煜自律、清醒、目标明确,连准备行装都一丝不苟。
一种微妙的感慨在贺新笑心头泛起——他越来越喜欢三煜了。
这念头让他心底涌上一簇暖流,不是炽热,而是如同此刻晨光般的,一种踏实而熨帖的温度。他点点头,背好自己的包:“好,车就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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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笑手握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心里却还盘旋着刚才电话里三煜那句“带着我这儿的那串备用钥匙”。
犹豫片刻,他还是问出了口:“你刚才说的钥匙......你怎么会有?”
三煜正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闻言转过头,神情很是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之前道协组织过一次为期三天的集中培训,主要是针对年轻一辈的科仪规范和法务交流。”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不知是无奈还是习惯。
“厉星辰那家伙,报了名,结果一天都没去。连培训资料都懒得去领。负责的道长知道我和他住的近,就把他的那份资料塞给我了,让我转交。”
“所以你就送过去了?”贺新笑顺着话头问。
“嗯。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不回。”三煜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培训最后一天下午,我抽空送过去。当时他......”
三煜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还和李总住在一起,就是市中心那套顶层公寓。我按门铃没人应,正好李总那天好像在家办公。”
贺新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这情节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却又隐隐在意料之中。
三煜继续道,“我说来送培训资料给厉星辰。李总给我的钥匙,让我直接放随缘堂那边就行。” 他看了贺新笑一眼,“就是这样。”
贺新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透着点李元对厉星辰那种混杂着纵容与管控的熟悉做派。
然而,“备用钥匙”、“直接放堂口”、“当时还住在一起”......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画面,与报社茶水间那些绘声绘色、真假难辨的八卦传闻,竟然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他不禁低声感叹:“之前在报社里,关于厉星辰和李总的传言......版本多得能编本书。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听得人头晕。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略带自嘲,“做我们这行的,整天在信息的洪流和各式各样的谣言里打转,有时候自己都难免被带偏,想分辨清楚,确实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