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笑也看到了,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跳到过道上,离那床远远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什么?!什么东西?!”
三煜已经伸手,小心地将那个物体从床底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半米高、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金属圆桶,像是工业上用来装化学试剂或润滑油脂的那种密封铁桶。
桶身是暗蓝色的,有些掉漆,布满灰尘,但桶盖的密封圈看起来还很完好,桶身也没有明显的破损或锈蚀孔洞。
它很沉,三煜拖出来时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铁桶静静地立在床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贺新笑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那两个病人的话像魔咒一样回响。隔壁里面?难道指的是这个藏在床底、紧贴墙壁的桶?!
这怎么可能?!
这房间不是“绝对没问题”、“从未住过人”吗?!
“别动!千万别打开!”贺新笑的声音尖利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找到林院长的号码拨了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铁桶,仿佛那是什么随时会爆开的恐怖之源。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林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喂?贺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林院长!你快来病房!马上!带上人!快点!”贺新笑语无伦次,几乎是在吼,“我们床底下......发现一个铁桶!密封的!很可能是前院长!你们......你们快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林院长的声音骤然清醒,甚至透出一丝惊惶:“什么?!铁桶?我马上到!你们千万别碰它!”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林院长带着两个值夜班的护工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两人手里还拿着应急手电和橡胶警棍,也许是用于防身或应对突发病人情况。
林院长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央那个突兀的蓝色铁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病房的墙壁还要白。
“这......这是哪来的?!”他声音发颤,指着铁桶,看向贺新笑和三煜,“你们搬进来的?”
“怎么可能!它就藏在靠墙那张床的床底下!”贺新笑急道,“林院长,这房间不是你保证没问题的吗?这怎么回事?!”
林院长没有回答,他凑近铁桶,却不敢触碰,只是用手电照着仔细观察桶身。
两个护工也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些陈旧的划痕和污渍。
“打开看看?”一个年轻点的护工小声提议。
“不行!”林清立刻厉声制止,他额头渗出冷汗,“不能随便开!万一......万一是......”
小个头的林院长没说下去,但恐惧已经写在了脸上。
她猛地转向贺新笑,“贺先生,这......这件事超出了我的处理权限,也超出了病院的安保范围。我必须立刻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并且......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像重锤敲在贺新笑心上。
林院长不再犹豫,走到房间角落,开始一连串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神情紧张。
那两个护工奉命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但他们的目光也忍不住频频瞟向那个沉默的铁桶,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贺新笑坐立不安,根本不敢靠近铁桶,也不敢再回床上,只是和三煜远远地站在门边。
三煜依旧沉默,但贺新笑注意到,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铁桶,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金属外壳,看清里面的东西。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死寂的夜空中,由远及近传来了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划破了青山病院上空的黑暗,也透过窗帘缝隙,在病房的墙壁上投下快速旋转的光斑。
几辆警车直接开到了新区病房楼楼下。
脚步声变得更加沉重和纷乱。身穿制服的警察和几名便衣迅速进入走廊,控制了现场。林院长连忙迎上去,低声急促地解释着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