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相对安静的区,没有老年病房,也......也从来没出过那些‘事情’。房间每天都严格消毒,很干净。”
林院长特意强调了“干净”和“没出过事”,声音压低了些:“等过了宵禁时间,所有病人都按要求回房锁好门了,整个病区会很安静。
我可以先带贺先生去我们职工宿舍那边的浴室洗澡,那边锅炉房是好的,热水充足。
然后你们再去新区病房休息,如何?条件肯定比这里好,至少不冷。”
贺新笑看了一眼三煜。三煜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行吧。”贺新笑叹了口气,总不能真在这冰窖里冻一晚上。
他打开背包,拿出换洗的衣物和毛巾,想了想,又翻出一套自己备用的宽松黑色运动服和一件干净的T恤,递给三煜。
“你的衣服不是还在观音庙没来得及拿吗?先穿我的,可能不太合身,凑合一下。”
三煜的目光在那套衣服上停顿了一秒,接过,低声道:“谢谢。”
林院长明显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贺先生,我先带您去洗澡?三煜先生可以在这里稍等,或者一起去浴室那边等着?”
“一起去吧。”贺新笑说。他不太想让三煜独自留在这幢黑漆漆、冷飕飕的招待所里,尽管他知道三煜大概根本不会在意。
职工宿舍区在病院的另一侧,是一排相对低矮的砖房。浴室是单独的一栋平房,看起来是由旧厂房改造的,空间很大。
走进去,是长长的、光线不算明亮的通道,两边是一个个用磨砂玻璃和简易板材隔出来的小隔间,门是普通的插销木门。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廉价洗发水、肥皂混合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热水倒是很足,锅炉在隔壁嗡嗡作响。
林清指了指里面:“这里平时是男职工用的,今晚没什么人,两位请自便。有需要帮忙的打电话给我就好。”
她说完,便退到了浴室外面。
贺新笑找了个靠里的隔间,三煜则进了他斜对面的那一间。隔间的隔板并不完全到顶,上面留有几十公分的空隙用于通风。磨砂玻璃映出里面模糊的人影和灯光。
水声很快响起,哗啦啦的,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驱散了一些寒意。
贺新笑拧开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在皮肤上,总算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冷。他快速搓洗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梳理着今天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氤氲的水汽升腾起来,弥漫在隔间里,也透过上方的空隙飘散出去。贺新笑无意间抬头,目光掠过隔板的上方。
斜对面隔间的灯光,将里面人的身影投射在磨砂玻璃上,形成一个朦胧而清晰的剪影。水汽缭绕中,那剪影修长而匀称,水流顺着肩背的线条滑落,动作间带着一种简洁而利落的力度。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肩膀、脊背、腰身......那是属于男性的、却并不粗犷、反而隐含着某种精炼柔韧的轮廓。
贺新笑心头莫名一跳,像被细微的电流轻轻刺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猛地转开了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打着旋流向下水口的水流。
水温似乎突然有点过高,烫得他皮肤微微发红。
他有些狼狈地加快了冲洗的速度,挤了更多的洗发水揉在头发上,泡沫糊了一脸,试图把刚才那一瞥带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也一并洗掉。
水声掩盖了他一瞬间有些紊乱的呼吸。
真是见鬼了。他在心里暗骂一句,不知道是骂这诡异的处境,还是骂自己刚才那不合时宜的“注意”。
三煜现在是他的搭档,一个神秘寡言但显然能力不俗的搭档。
贺大记者提醒自己,现在的重点是青山病院的谜团,而不是这些毫无意义的、琐碎的观察。
他快速冲掉泡沫,关掉水龙头,用毛巾用力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拉开隔间门时,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走出去,发现三煜已经先一步出来了,正站在不远处用毛巾擦着头发。
小到账换上了贺新笑给的那套黑色运动服,果然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小截,裤腿也稍长,但穿在他身上,奇异地并不显得滑稽,反而有种随性的、落拓的感觉。
少年的湿发贴在额角,少了些平日的冷肃,多了些潮湿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