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大虎!贺新笑几乎能想象出那家伙在电话那头嘿嘿笑着把自己推出来挡枪的样子。
还“经验丰富”、“为人可靠”,分明是知道这里水深,自己溜了,把兄弟往火坑里推!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维持着专业表情:“原来是这样。林院长,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但这类调查需要时间,也可能有一定风险,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资料,比如失踪人员的具体档案、最后出现的地点、院内的监控记录、以及所有可能相关的医护人员信息。
另外,我们的调查活动,需要您提供必要的方便和......保密。”
贺新笑确定是猫哥了。他觉得纳闷,本以为自从四年前那件事以后,猫哥逐渐疏远他,并且到了隔壁城市定居......没想到猫哥还惦记着他,贺新笑觉得自己晚上高低得要打个电话找猫哥聊聊了。
说不定还能从好兄弟那里坑一笔出差经费。
“一定!一定!”林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资料我都准备好了,有些不能复印的,你们可以在这里看。
需要找谁了解情况,我尽量安排。只要能把事情弄清楚,怎么配合都行!”
又聊了一些细节,夜色已深。林清亲自送他们回招待所,再三叮嘱他们早点休息,明天再开始工作。
走在空旷寂静的院落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回响。贺新笑看着走在前面的林院长那瘦小而焦虑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边依旧沉默,却似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三煜。
招待所的小楼孤零零地立在病院角落,只有他们房间的窗户亮着灯,像黑暗海洋中唯一的光点。
贺新笑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前院长离奇失踪,病人无声无息地消失,警方调查受阻,急于求助又讳莫如深的代理院长,还有那个不靠谱的猫哥。
这青山病院,果然不仅仅是地理位置上的偏僻。招待所唯一的灯火,在这片巨大的、沉默的黑暗里,显得那么微弱,又那么醒目。
夜色如墨汁般浓稠地渗入青山病院的每一个角落。林院长送他们到招待所小楼前便匆匆告辞,背影很快消失在蜿蜒小径的尽头,仿佛被这片寂静的黑暗吞没了。
贺新笑站在招待所门口,仰头看着这栋孤零零的三层小楼。整栋楼,只有二楼最东头那个房间——也就是林院长为他们安排的房间——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微弱得可怜,在无边的黑暗里,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更像一个被特意标注的、孤独的坐标。
“进去吧。”三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淡无波,率先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明时灭,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影在他们脸上跳动,让墙壁上那些水渍和裂纹的影子也跟着扭曲变幻。
房间在走廊尽头,开门进去,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小,但摆设极其简陋,两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衣柜。
窗户关不严实,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低低的呜咽。
“条件有限,两位多包涵。”林院长临走前的话言犹在耳。
贺新笑把背包扔在床上,激起一小片灰尘。他走到暖气片旁伸手摸了摸——触手一片冰凉,毫无生气。
又转身进了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只有刺骨的冷水哗哗流出,等了半晌也不见变热。
他试了试所谓的“热水器”,一个挂在墙上的老式储水式装置,指示灯黯淡无光,拍打几下毫无反应。
“......”
贺新笑沉默地走回房间,看向三煜。三煜正站在窗边,撩开一点厚重的窗帘,望着外面黑沉沉的院落,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也格外冷清。
“暖气是坏的,热水器也不能打开。”贺新笑搓了搓手臂,市里和这郊区的温差比他想象中还大,寒意正透过单薄的外套丝丝缕缕地渗进来,“这地方晚上能冻死人。”
他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是去而复返的林院长,脸上堆着歉意的、尴尬的笑容。
“贺先生,三煜先生,实在对不起!我刚刚问了一下后勤,这招待所......唉,好久没正经接待过外客了,热水器和供暖管道年前就坏了,一直没顾上修。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岭,最近的酒店也在二十公里外的镇上,路也不好走......”
林院长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我们职工宿舍也确实都住满了,值班的、家远的,实在腾不出空房间。”
她顿了顿,抬眼小心观察着两人的神色,试探着说:“您看......要不这样行不行?病院新区那边,有一栋新的病房楼,刚启用不久,设施比这边好得多,就是没有独立卫生间,有供应热水的公用水池。
关键是......那里住的病人不多,主要是些身体有残疾的年轻患者,还有少数几个......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单独照看的痴呆症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