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犹豫和担忧,教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随即又有人接话道:
“家里又不是就你自己一个人,让老头子搭把手不就得了。”
“家里那口子下地干活还行,一辈子没进过厨房,让他干点细碎活儿怕是连个鸡蛋都磕不利索。我还是不干了吧,免得耽误了家里的正事。”
“你咋这么不会算账呢?到时候一个月赚六钱,花一半在村里雇个捎带手做饭的都比不干强。”
“这……不好吧……村里人说我懒,怕是要戳脊梁骨哩。”
那婶子还在犹豫,翠花婶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怕啥,你这是正经挣钱,又不是偷懒。你是不知道,俺们村那个张大宝媳妇和男人和离了之后在学校做工,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坦多了,自己手里有钱,腰杆子都硬了,谁敢说啥?
以后都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想买啥就买啥,多好!”
方娴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来年的期待与干劲。
“这事定就先这么下来了,具体的明年开春咱们再细商量,到时候把分工和排班都定好,一起赚银子!继续考试吧,考不过可别想蒙混过关啊。”
她故意板起脸,指节敲了敲讲台,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考试结束,卷子收上来,方娴站在门口,一个一个把人送上车。
翠花婶子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着挥了挥手:
“老师,明年见。”
“明年见。”
方娴站在校门口,看着马车一辆一辆消失在暮色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成一片雾。
腊月初八,学校正式放假。
学生们新发的更抽象的寒假作业和要抄的新书登上回家的马车,校门口热闹得像集市。
方娴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辆车,看着空荡荡的校园,忽然觉得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走吧,回山,冬眠。”
她拍了拍手,转身招呼三个徒弟。
望沙山的小院还是老样子。
提前和青衣寨打过招呼,寨子里的人已经帮着把院门扫净了雪,檐下的冰棱也敲掉了,屋里烧的暖烘烘的。
方娴的“冬眠梦”却破碎了。
白昭恒每天早上天刚亮,雷打不动地来学里八卦掌。才两天招式已经像模像样了,一掌推出去隐隐带着风声。大冬天的,整个人身上都在冒热气。
方娴一边帮他拖视频进度条一边打呵欠,觉得这小子要是生在她以前的世界,送去练个武术说不定能拿个冠军回来,或者当个什么特种兵王之类的。。
可惜在这儿,就只能跟着自己上网课瞎练了。
丹黄派忙着做大夫培训和义诊事业,赋云没排班的时候就在望沙山的小院里看着方娴找来的一本破化学书,研究起了里面各种的小实验。
方娴是“只要孩子愿意学,就绝不拦着”的态度,由着他折腾,还给买了一套基础的实验仪器和防护用具,免得他操作时伤着自己。
赋雪……还在练她的空间传送。
从院子东头传到西头,从树下传到门口,从屋里传到屋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距离始终突破不了三米。
她试了各种方法:加快灵力运转速度、调整释放时机、改变手势,统统没用。
那三米像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地挡在她面前。
方娴观察了几天,这天下午终于开口了:“阿雪,我要不要去给你找个懂空间法术的修士问问?也许有人指点一下,瓶颈就过去了。”
赋雪刚从院墙根下传回来,勉强站稳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摇了摇头:
“估计很难找。会空间法术的人太少了,而且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教。”
方娴愣了一下:
“那……能做空间袋的人也很少?”
赋雪喘着粗气点点头,看来频繁传送的消耗不小:
“对啊。所以空间袋才那么贵嘛。”
方娴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赋雪送的空间袋,又抬头看了看赋雪,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那我早知道我还烧什么琉璃啊……我从系统批发点好看的袋子,咱们做成空间袋卖,不比烧琉璃省事多了?”
赋雪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缓了缓,哭笑不得地说:
“师父,你那琉璃是一次性保命用的,谁也不嫌多。空间袋可是长期用的东西,有的宗门还发。市场用不了多久就饱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