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心脚下——别踩到门槛摔倒!”
方娴指挥着几个人把一直堆在锅炉房的那一箱玻璃渣子搬到了实验楼的地下一层——琉璃加工实验室。
立冬拍卖会的新品样式已经定下来了,赵长老的订单设计图也已经画好了,金色方胜纹琉璃佩,简单大气,功能上聚灵、治疗、温养三合一,倒是不难。
所以方娴干脆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图纸和材料往实验室一丢,让孩子们自己动手摸索着做,她只负责在旁边指导一下关键步骤和安全注意事项就行。
周慎言这孩子天赋确实不错,别管是控火还是灵力控制都相当精准。创新性上一般,但按图纸做能做个七七八八,往后这璃光阁首席大师的名号估计要给他了。
方娴坐在后面的桌子上,一边想着,一边给破箱子里的玻璃碴子分着颜色,顺手往各个孩子手边的框里丢进去几块同色的料子。
炉膛里火光正旺,火舌隔着炉门舔着炉壁,照得几个孩子的脸都红扑扑的。
窗外,楼顶的烟囱里冒着一缕灰白色的烟,与锅炉房的烟汇聚在一起后,又在冬日的灰白天空中缓缓散开消失。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暖气重新试压启用。
没了茅草房顶后山的蔬菜大棚难免不那么保温,正好铺上恒温阵,稳定温度还不影响光照,蔬菜长势喜人,连带着新栽的草莓苗也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上课、做画册、筹备拍卖会,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让人心里踏实安稳。
立冬拍卖会琉璃起拍价又降了10灵石,兴许是前两年附近宗门都买的差不多了,这次来的散修比往年多了不少,倒是让现场竞价热闹了几分。
腊月初七,放寒假前一天,也是这学期夜校的最后一节课。
方娴把期末考核的卷子发下去之后,坐在讲台后看着底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李桂芳还是喜欢坐在第一排,她那个大高个子格外显眼,举手回答问题时总是格外积极。
翠花婶子打的一手好算盘,乘法口诀背的比一些小孩还顺溜。
小鹅婶子干活利索,揉豆渣滤浆每次都弄的干干净净,一点不浪费。
二丫奶奶手艺好,点出来的豆腐嫩滑爽口。
……
一学期下来,每个人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拘谨了,虽然学的好的东西各不相同,但脸上都带着笑,话也多了起来。
“各位婶子大娘。”
方娴突然开口,下面的人瞬间停下了笔齐刷刷的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舍。
“这怎么有种生离死别的气氛了?咱们就是放个假,过完年还接着上课的。”
李桂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教室里的氛围跟着也轻松了不少,大家都笑了起来。
方娴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老姐妹们真是把这儿当成了第二个家了,她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道:
“我是有个事儿想问问大家,咱们这学了不能白学啊。明年开春……咱们在学校想开个豆腐坊,你们觉得怎么样?”
底下沉默了片刻,几个婶子互相看了看。
憋了半天,李桂芳红着脸站了起来:
“老师,做豆腐皮行吗?我觉得豆腐皮更好吃,还能卷咸菜,家里孩子也喜欢。”
这问题差点把方娴砸晕,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就提了这么个问题?
她哭笑不得的点头应道:
“行~豆腐皮也行,豆腐干、豆腐丝、腐竹、油皮、豆腐乳也行。反正一个学校那么多学生,各个口味都不同,总不能只卖一种东西吧,调剂着吃嘛~大家想做啥就做啥,咱们一起合计。”
方娴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老师,那黄豆谁出啊?”
“磨盘用学校的还是自个儿带的?”
“卖的钱怎么分啊?是按人头还是按工?”
“额力气大,额推磨子,能不能按力工算钱?”
方娴抬手压了压,等声音稍微落下去一些才开口:
“一个一个来。黄豆学校出,磨盘学校买,做出来的豆腐优先供应学校食堂,多余的大不了咱们开个店或者窗口想往外销。至于工钱——”
她皱眉想了想,
“暂定底薪六钱一个月,外加销售提成。做得多卖得多,就拿得多。”
底下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六钱银子不算多,但对于这些平时只能在自家灶台和田间地头打转的婶子大娘来说,这是一份正经的工钱,是自己挣的、装在自己兜里的钱。
“老师,俺干!到时候赚了钱给俺儿子娶媳妇添置点家具也成。”
翠花婶子举起了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这要是白天来做工,家里的活计可咋办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