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城一年一度的年度大戏——哭穷,开播在即。主演柳莽老师已就位,让我们采访一下他。
柳莽老师你有什么感想吗?”
一身半旧不新,还是半新不旧的素色常服的柳莽眼下带着刚熬了几个大夜的黑眼圈,眼球上满是红血丝,苦笑一声:
“前辈莫要闹了。”
方娴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叹了口气:
“哎……这不是紧张吗,活跃一下气氛。别太紧张。”
赵长老如期而至。
马车停在城主府门口,先下来的却是李承业,他朝柳莽和方娴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掩不住喜色。
赵长老随后缓步走下马车,一身玄色袍服颇显贵气。
相比之下候在门口的方娴和柳莽,一个朴素一个憔悴,倒显得确实是有些寒酸了。
赵长抬头看见两人的打扮,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拱手笑道:
“柳城主,方前辈,别来无恙。”
柳莽连忙拱手回礼,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赵长老一路辛苦,快请进,快请进。”
四人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飞云端上茶来,,赵长老抿了一口,算不得多好,但胜在干净清爽,勉强能入口。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过,这厅里的摆件饰物与去年似乎并无二致,连那幅旧画也还挂在原处,连桌椅的漆色都未添过一分,可见疆城确是拮据。
沉吟片刻口,赵长老缓缓开口道
“柳城主,今年的岁供……想必承业那孩子已经在信中说过了。你们回信我也已经收到。”
柳莽点了点头,脸上的苦涩又浓了半分:
“赵长老,实不相瞒,今年收成虽然比往年略好,但开销也大了许多。尤其是今年夏天沙城出了事故,作为邻城,我们接收了不少难民,粮食和药材的消耗都远超预算。
为防止此事再次发生,我们还将这城中隐患之处细细修整了一番。这府库之中实在是……”
他说到这里,适时地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赵长老点了点头:
“柳城主不必为难,赵某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我已信中言明,岁供在尽力筹措即可,不必强求。”
“那法器之事,不知赵长老可看过回信了?”
方娴接过话头,笑着问道。
赵长老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回信,点头道:
“看过了。这本是在下想着若是疆城的资金尽数缴了岁供,明年只怕是更艰难,故而想先定下法器之事,交些定金,也好让疆城先有一笔灵石周转。
在下对炼器之事着实是一窍不通,只是想着方前辈手艺好,便斗胆相求了。其实说是要结丹,只怕是三五年内也未必能成,不过是未雨绸缪,之后在与方前辈详谈也可。”
听闻此言,柳莽与方娴对视一眼,心头皆松了口气,先前的担忧倒是多余了。
“赵长老能有此番体恤之心,疆城上下感激不尽。”
柳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门外喊道:
“飞云,把箱子抬上来。”
飞云应声而入,和另一个侍卫合力抬上一口木箱,放在屋子中央。
箱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角有几处磕碰的痕迹,油漆也有些剥落。飞云打开箱盖里面不满,旁边搁着一个布袋。
柳莽站起身,声音里满是愧疚:
“赵长老,灵石一共一百七十六枚,五十两银子。”
赵长老上前查验,数量和柳莽所说一样,便点了点头,示意飞云将箱子重新封好。
“无妨,疆城能有此等诚意,想必宗主不会怪罪。”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方娴,
“法器之事,还请方前辈费心。我那晚辈主修金属性功法,是家中独苗,还是以温养巩固为主,稳妥些为好。纹样他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简洁大气即可。”
方娴点头应下,顺手掏出纸笔把要求一一记下,又问道:
“交付时间按先前所言明年开春可否?”
赵长老抚须笑道:
“正合我意,届时便让承业这孩子捎带着回去便是了。 ”
方娴将记好的纸再检查了一遍后,折起收入袖中:
“既如此,便依赵长老所言,这价格给您最低价140灵石,定金20,余下120灵石交付时再结清便可。”
赵长老面上几分露出讶异:
“方前辈……这您还赚钱吗?我可是听闻您给城里这出钱出粮的商户定制的可是还要149的?这疆城的花销只怕是指着您这手艺活儿撑着呢。”
“您言重了,这琉璃法器成本虽高,但不至于到赔本的地步,看在赵长老体恤的份上,自然是能优惠些便优惠些的。还望赵长老多多提携。”
方娴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却不卑不亢。
赵长老闻言哈哈一笑,摆手道:
“方前辈客气了。您这般修为、手艺与气度,在下结交还来不及呢。此事定下,赵某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起身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20灵石,带上岁供拱手告辞,柳莽与方娴出门相送,李承业也跟着上了车离开了。
待马车远去,柳莽才长长舒了口气,肩膀微微松垮下来,转头看向方娴:
“这关总算是过了。
方娴却还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老柳,赵长老不会是想让你弟接他的班吧?要不然没事带他跑这么远来一趟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