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搅合坛子里的,我搅合的是酒提子里的!”
“你呀!快去换一根!”
众人笑骂着把他往后拉,却有人渔翁得利拿过酒提子一饮而尽了,抹了抹嘴还不忘把最后一滴酒液舔干净,一脸满足地感叹道:
“这酒真不错!”
“哎!你怎么喝没了!”
等大家回头的时候,酒提子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我是泡药酒的,多尝尝,看看这酒劲够不够,能不能把药材里的药性都泡出来。”
哎~没办法,这位仁兄,还真是研究药酒的,大家也就由着他去了。
笑闹声中,后面两坛也陆续被撬开,味道各有不同
第四坛的盖子一掀,一股冲劲十足的酒气直扑人脸,站在前面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仰了一下。
老师傅用竹签蘸了一点,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半天没松开。他把竹签放下,说了一句:
“这个烈,适合蒸馏提纯。”
旁边有人不信邪,也拿签子蘸了一点,伸舌头一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斯斯哈哈地直摆手:
“辣辣辣!烧嗓子!”
周围的人看他那副表情,笑得更欢了。
赋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又是皱眉又是哈气,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悄悄往前蹭了一步,又蹭了一步,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竹签子。
手还没碰到,就被赵秀秀一把拦住了。
“诶~,小云!干什么呢?小孩子不能喝酒!”
赋云的手悬在半空,他转过头,看着赵秀秀,嘴巴微微撅了起来。
赵秀秀不为所动,把他的爪子拨开,把竹签子挪到了他够不着的位置。
赋云的嘴撅得更高了,闷闷地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那坛烈酒,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
张二牛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嘴角流着可疑的口水。
他看见赋云那副表情,嘿嘿笑了一声,从背后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只小杯子,递到赋云面前:
“小云师弟,要不要尝尝这个?”
赋云眼睛一亮,接过杯子,淡淡的酒气带着些许酸味,他没犹豫仰头就是一大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浓烈的酸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他的眉头皱成一团,嘴巴紧紧地抿着,两腮往里吸,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那口液体咽下去,张开嘴,哈了一口气,眼眶都红了。
“……醋啊!”
张二牛自己也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同样是那副皱眉咧嘴的表情,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这坛子发过了,变成醋了,比我娘晒的杏干还酸呢,但是这酸味儿正、又香,比街上卖的醋好吃多了。”
赋云看着他,他也看着赋云,两人面对面皱着眉,斯斯哈哈地哈着气,表情一模一样,活像两只吃了柠檬的猴子。
旁边的人看见了,笑得直拍大腿。
最后几坛陆续撬开。有两坛揭开之后飘出一股酸腐味,颜色也不对,泛着灰绿色的泡沫。
师傅凑近闻了一下,立刻挥手让人盖上:
“坏了,赶紧封起来扔远点。”
“坛子也不要啦?”
黄柏接过坛子问道。
“不要了,不要了,这坛子洗干净也是个臭坛子了,以后都没法酿酒了。”
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把那两坛抬走,一路洒下酸腐的气味,院子里的人纷纷掩鼻让路。
一个弟子边走边抱怨:
“这坛子可真是腌入味了。”
另一个说:
“洗洗还能用吧?”
“你闻闻这个味儿,洗十遍也去不掉。再说了,人家师傅说了以后都没法酿酒了。”
“那……装药材,算了药材也臭了就不值当的了。沤肥吧!里边的东西正好能当肥料!”
“诶!这主意好,走走走,咱们去药田!”
众人正笑着闹着,门口一个守门的弟子小跑着进来,穿过人群,找到黄柏:
“掌门,山门处有人求见,领头的姓胡,带着三五个人,有妖族有人族。
年前咱们和北凌州的合作就是和个姓胡的掌柜有关系,我没见过人,但不敢拦,就让人进来了先去会客厅了。”
黄柏听完,放下手里的酒提,整了整衣襟,拍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你先去前厅招呼,我随后就去。”
又转头对身边的张二牛说:
“你去望沙山……青衣寨村尾山上,找白家白山,不行就带上小云,他知道。”
张二牛点了点头,转身拉上赋云:
“走,跟我一起去找你白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