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们见状赶紧扑过去将水管阀门关小,合力把大爷拉到一旁。
方娴气喘吁吁的跑到靖安坊门口时,烟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
门口的一众人全都变成了一个颜色,乌漆嘛黑,连睫毛都厚了几层,活像一群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煤球。
“哈哈哈哈哈哈嗝~”
方娴一边喘一边笑,硬生生的笑岔气了,扶着墙半天没直起腰来。
白昭恒抹了把脸上的黑灰,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手上还有水,那一把抹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那白色的狼耳和尾巴也一块黑一块灰,也变成活像个花脸猫,惹得周围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
浇花大爷被两个军士架到旁边坐下,他手里还攥着水管不敢松手:
“方老师,这烟这么大,可没见着火苗啊,是不是纸堆闷着了?这得赶紧救啊!”
方娴给他递了块湿帕子,让他先擦擦脸,又摸了摸门把手。
果然——冰凉的,没有一点儿热度。
“大家都散了吧,没着火。多半是实验符箓出了点儿小意外,没事的,就是烟雾大些,大家别担心。”
那几个跑出来的军士声音沙哑:
“咳咳……确实是符箓……咳咳咳…操作失误了,让大家受惊了,实在对不住各位。”
等烟散得差不多了,方娴才和几个军士一起踏进靖安坊。
屋里一片狼藉。
桌子、地上、架子,墙上,到处是一层厚厚的黑灰。
几人走路带起的气流,卷着灰尘四处飘散,呛得人直揉鼻子,眼泪也一个劲的往外流。
白昭恒被呛的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吹的黑灰到处飞:
“阿嚏——阿嚏——大哥,你们到底在鼓捣什么新符箓,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咳咳…咳咳咳,不知道啊……咳咳咳……”
一个小兵一边咳嗽一边抹着眼睛说道。
眼见着这灰快被两人又吹起来了,方娴赶紧从系统商城买了防尘口罩递几个过去,又顺手拿了湿巾分给大家。
军士们接过口罩戴上,又胡乱擦了把脸,总算能正常喘气说话了,这才一五一十的说明情况。
领头的老兵抹了一把脸,黑灰混着汗水,把脸上皱纹勾勒得更深了。
他苦笑着走过来,拱手道:
“方老师,是咱们自己的问题。咱们以前的符是全的呀,前几日收上来那批废纸,不是符啊。”
方娴点点头,以往学校布置作业都会让孩子们练一张字,直接写符箓,送进靖安坊就让几个老兵剪裁一下就能用了。
这次的作业是抄书,缺了最前头的“敕令”两个字,没法直接用。
“我们这也愁了好几天,总不能让孩子们白忙活一场。昨天夜里几个老伙计合计了半宿,想着能不能补上那两字。
正好今天早晨小六子来拿符箓,他蹭过几堂课,还和孩子们学过几个字,就自告奋勇来帮忙补写。”
一旁的小兵小六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灰的映衬下格外白亮。
白昭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把所有的字都补上‘敕令’了吧?”
小六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哪能啊,就随便摸了一张我不认识的试试,结果激活之后整张纸都冒起黑烟来。我们赶紧就把纸扔地上踩灭,谁知道烟越来越大,根本停不下来。我就赶紧找了个盆扣上,还在上面压了好几本作业。”
小六子指着墙角那个翻倒的铜盆,下面还压着几本沾满黑灰的作业本,封皮上都看不清了。
“当时看着倒是不冒了,谁知道没过一会儿就把那盆给崩飞出去了,门板窗户都震得哐哐响,浓烟一下就全涌出来了。”
方娴听完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上面的字长什么样吗?”
小六子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用手指在旁边的桌子上画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火因”。
方娴看着那两个字,哭笑不得,这是谁写的啊?这偏旁部首一看关系就不太好,都分家了!
白昭恒凑过去一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不冒烟才怪了,这俩字凑一块可不就是烟嘛。”
小六子脸涨得通红,更像个煤球了,还是烧红了没冷却的那种。
方娴捡起地上那几本沾满黑灰的作业本,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
“以后啊,你们还是调几个人来基础班跟着孩子们一起学学认字和写字吧。还能顺便帮着维持课堂秩序,一举两得。咱们先把这儿收拾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