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楼这门槛……看样子是保不住了。

昨天晚上第一场《石猴出世》开讲。

一开始还都是些熟客，没讲多久，不少一开始为了茶水半价进来客人，也花五文钱买份上薯条，倚着栏杆、柱子边听故事边吃，后来听得那叫一个入迷，薯条也忘了吃了，等到一场终了，薯条凉透都没感觉到。

讲完，台下掌声雷动，好多人当场催着讲下一章。

王富贵看天色不晚，便又加讲了一章《龙宫借宝》。

这下子楼里除了挂票不卖，别的都卖了，座无虚席，连楼梯上都挤满了人。

第二章讲完，天色已黑，众人还意犹未尽不愿离去，纷纷询问明日是否还能继续讲下去。

王富贵笑着拱手道：

“诸位莫急，明日同一时辰，咱们继续，各位可要记得提前来占座，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这不今天，太阳还没下班，晚上的第一锅正气鸡还没烫熟呢，已经有人在等了。

来的是个穿灰布短褐的老汉，在门口蹲着，叼着一根旱烟杆，也不催，就在那门口慢慢地抽。

伙计出来挂今天的书目预告牌的时候看见他，吓了一跳：

“老爷子，您这是……”

老汉磕了磕烟灰，站起来说：

“昨天在这买鸡杂，蹭着听了一耳朵，是真有意思，听说今儿还个讲那只猴子，我早点来，省得没座。”

伙计哭笑不得，把人请进去，倒了杯热茶。

老汉坐下，环顾了一圈没几个人的大厅，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又来了不少人。

自从有了这土豆爆炒鸡杂套餐和薯条，不少人收工就在这对付一口，还有不少学校的孩子，手里有钱，也经常来这儿点份薯条，凑凑热闹。

虽说学校的伙食极好，各班里也有图书角能看故事，可这现场听书的热闹劲儿，还是吸引着他们往这儿跑。

到了饭点，人已经坐满了。后来的只能站着，站不下的就挤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探。

王富贵从后堂出来的时候，看到这阵仗，脚步顿了一下。他做了多少年生意，这种这种场面，也才见了第二回。第一回还是昨天晚上。

不是逢年过节，不是庙会集市，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冬日晚上，这些人专程为了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来的。

这换门槛的钱，是真该让方姑娘算进成本里的。

他走到台前，翻开书页，简单寒暄，惊堂木一拍，正式开讲。

方娴在学校里也没闲着，和赵小禾、赋雪，还有一众画工不错的孩子一起翻来覆去的看《西游记》的各种动画和电视剧。

文字部分已经找了木匠来雕刻印版，准备批量印刷第一批。

只看字难免枯燥，配上图画才更吸引人，孩子们也更爱看。

可这凤翅紫金冠是个什么？藕丝步云履又是个什么？方天画戟是个什么兵器？花果山长什么样？

看了一天，大家眼睛都酸了。

系统不知道是网速抽风还是缓存过载，画面开始出现卡顿和模糊，那个加载的圈圈疯狂的旋转，半天才蹦出半张模糊的图来，看得大家直皱眉。

方娴关闭了系统投影，这破系统本来就菜的要命，别给彻底卡死了。

她看了眼窗外逐渐黑沉的天色，还是决定先收工：

“行了，先放学回家吧。不行就先做一版没有插图的简装版，往后在上精装版、画册、小人书，慢慢丰富呗。”

赵小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率先表态赞同：

“咱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资料，是资料太多，反而容易挑花眼。看的我都快分不清猴子了。”

这话把大家逗得笑了起来，紧绷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孩子们收拾好画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校门口跑去，嘴里还在讨论着孙悟空的金箍棒和七十二变。

第二天一早，方娴刚上完一节课，想回办公室睡个回笼觉。

靖安坊传出“嘣”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股股的浓烟从门缝里滚滚涌出，夹杂纸张的焦糊味。

大门猛被地推开，浓烟瞬间涌进了院子。好几个军士满脸黢黑，疯狂咳嗽着冲了出来。

“救火——救火啊——！”

在操场上的白昭恒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抄起旁边的木桶就往水池边跑。

食堂里的师傅们也拎着水桶和湿抹布冲了出来，对着靖安坊的门缝和窗户一阵猛扑。

浇花的大爷抄起手边的水管：

“大家让开！我来——”

跑出来的军士们还没缓过劲来，咳嗽着去拉大爷的衣服。

可惜，晚了。

巨大的水柱直接把门冲开了，一大股黑烟喷涌而出，那黑烟却没有应有的温度和焦糊味，只是瞬间将门口的几人熏得睁不开眼，呛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