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方娴会突然提到这个，他倒是有些耳闻，他们镖头提过说北凌州商会明年可能有大单子，只是没联想到是和丹黄派。

他想了想，说：

“我确实熟悉那条路，丹黄派有口皆碑，北凌州商会也实诚，我们家其实祖上就是从北凌州迁来的，对那边的风土人情还算熟悉，跑起来也顺手。做中间人倒是不难，就是不知道……黄掌门那边介不介意？”

“黄老那边我去说。”

方娴端起茶杯，

“我只是牵线搭桥，具体怎么样还得看你们双方谈得如何”

白山点了点头：

“行。那就麻烦方妹子了。”

日头升起，照在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愈发响亮，。

众人纷纷告别，继续去走街串巷的拜年，把一众客人都送走后，吃过早饭方娴才得了空，坐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

赋雪抱着那一堆符纸和竹条坐在旁边糊灯笼，方娴也拿过一根竹条，帮着编骨架。

赋云则还在和猪肉较劲，方娴也随他扎，反正肉多，扎坏了就吃掉，猪肉做法千千万，吃不腻。

山上一片平安祥和，城里却是热火朝天。

今年收成好，大家日子都好过了，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地上一层的鞭炮皮，年味儿比往年更浓。

周掌柜带着周慎言挨家挨户地去拜年，每到一家都拐着弯地把话题隐隐地引到孩子身上。

大家之前靠着周慎言念帖子，自然也识趣，说两句夸赞的话又不会少块肉，便顺着话头夸他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

周掌柜听得眉开眼笑，周慎言却红了脸，他的水平自己心里清楚啊！不能说是垫底的，但离“聪慧过人”可差得远呢。心理压力那个大呦！

亏了他爹没让他当场表演个什么，不然他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有了周掌柜的带动，今年拜年的人成群结队、络绎不绝，自然也就难免会开始比较孩子。

周掌柜不知道的是，他这番操作直接给学校送去了一批新生。

这不，才破五呢，不少就有家长领着孩子到城主府门口排队了。

之前学校发银子的时候，家长们心照不宣，怕以后人多了，分的人也多了，自家就得的少了，都没往外吐露，只说自己家孩子在学校学了规矩、懂了礼貌。

周掌柜这一闹，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顺嘴提了一句周慎言参与做琉璃法器分得了一块灵石。家长们一听，彻底便坐不住了。

柳莽被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吵得头都大了。

去年夏天他学着方娴，审了个张大宝打媳妇的案子。之后那妇人又招工进了学校，一月九钱银子，经常买些新鲜玩意儿回村看孩子。

结果闹得整个张家村不少小媳妇甚至老太太的要告自家老头子，和离了出来挣工钱。

柳莽这半年该劝的劝、该罚的罚、该判的判，可把村里那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理了个遍，有些和离的也重新组建了家庭，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好，很多村里风气也好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是好事还是，麻烦事。反正这半年他是没闲着，他知道方娴忙着学校的事，便也没去打扰，把自己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过年能轻松几天，结果又被这入□□给淹没了。

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这学校还招不招人啊？

把人都安抚打发走已经是下午了，柳莽揉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才喘了口气，一对老夫妻就互相掐着走了进来。

“城主大人呀，我可不和他过了！这死老头子把我炖的一锅肉都给他那些狐朋狗友吃了，半块都没给我留！”

老妇人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拧着老头耳朵的手倒是一点儿也不松劲。

“哼！我不过是叫了几个老兄弟回家喝酒，你还说我呢！年前你给你侄女做的新衣裳，布料钱还是我出的呢！”

老头薅着老妇人的发髻，也不甘示弱。两人在那上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柳莽硬着头皮直起身来，喊飞云赶紧去请方前辈来！在这么下去他遭不住了！

“说句实话，你们俩到底还想不想一块过吧？我们充分尊重当事人意见。”

方娴看着两人的架势也是头大，调解也得有个方向啊，还不如直接问。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松了手，却都别过脸去，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半晌老妇人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过，咋不过，这死老头子除了嘴馋，心眼倒不坏，活也不少干，家里的事儿也还算上心，就是爱充大方！”

老头也跟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