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丹黄派的仓库门前,方娴让赋云帮忙来丹黄派送些她新整理出来的医学资料,正好赶上年终清理库存,他就帮忙登记了。
土豆+1麻袋。
土豆+1麻袋。
土豆+1麻袋。
土豆+1……
……
赋云在登记册上写了一行又一行,这土豆硬生生堆了半仓库,比药材还占地方。
他记得师父好像说土豆太多吃不掉,所以要拿去酿酒的,为什么要堆在仓库里呢?
“黄爷爷,土豆不是要酿酒的吗?怎么全堆这儿了呀?”
黄柏看着他那记得认真又详细的登记册,捋着胡子笑道:
“我请教过酿酒的师傅了,他们说冬天里太冷了,发酵速度慢,出酒率不高,就先存着等开春再酿。”
赋云微微皱眉,眼睛却亮了起来:
“学校的锅炉房还开着一个炉口,给后山的工作人员做饭烧水供暖,也给那些养鸡鸭的棚舍供暖,温度够发酵用,要不把土豆挪过去试试?”
黄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着急,再说了以前都是用小米麦子,这土豆酿酒还是头一回,大家心里没底,先按各种比例都弄了一点儿试试,等出了结果再决定用哪种比例大规模投料。”
赋云点点头,心里却难免还是有点儿失望,帮着整理完仓库就坐马车回了家。
刚到山下,和赶车的大伯告了别,回头看见赋雪正站在路边,手里还提着个布包,看样子也是刚回来。
赋云强打起精神和赋雪打招呼:
“姐——你回来了。”
赋雪竟也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嗯,走,咱们回家吧。”
两人并肩往山上走,脚步沉重,一路无话。
进了院门,这低气压直接传导到了刚从厨房里偷吃了炸肉丸子的白昭恒身上。
他嘴里还嚼着丸子,猛的打了个激灵,丸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你……你们俩咋啦?”
赋雪没说话,只是把布包放在了桌子上打开,里面一摞摞写着平安吉祥的纸,和她早上出门装进去时一模一样,连个褶皱都没多。
去年庙会,她写的平安吉祥符卖得特别好,半天就抢光了。
那时候会写汉字的人少,她那平安符没什么实际作用,但胜在好看吉利,加上符纸用料扎实,价格也公道,过年当窗花用。
今年她提前备了两倍的货。
结果卖不动了。
也不能说完全卖不动,零零散散还是卖出了一些,但和去年那种“摆出来就被围住”的盛况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会写字的人多了,人家自己在家就能写点吉祥话,谁还花钱买现成的啊,她的符就不稀罕了。
赋雪坐在桌边,叹了口气。
倒不是什么大损失,她也不缺那点儿银子,就是有点……没赚到小钱钱的惆怅。
“符没卖出去啊?”
白昭恒递过去一个肉丸子,嘴里还嘟囔着安慰的话,
“别伤心啊,师父炸了肉丸子,还有你爱吃的藕夹和红糖年糕呢。”
正说着,方娴端着一盘炸年糕走出来,看见她那副表情,又看了看敞着口的布包。
“符不好卖了那不是好事吗?”
方娴把年糕放在桌上,自己也捏了一块吃,
“说明咱们教得好啊。”
赋雪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明显还是有点儿不甘心。
“明年换个思路呗。符不好卖,就卖别的。年画、门神、生肖、对联,这些东西年年都要换新的,需求量不比符小。”
方娴嚼着年糕,含含糊糊地说。
赋雪皱眉:
“画起来好麻烦,一张一张画,手会断掉的。”
“谁让你一张一张画了?”
方娴擦了擦手,
“雕版印刷啊。找块木板,把样子刻上去,刷上墨,往纸上一印,想要多少有多少。又快又整齐,最好是多块套印,还能做出不同的花样。”
赋雪眼睛都瞪大了,听着就有意思!还没等她开始琢磨具体要做什么图案,方娴又说:
“你那些符先别扔,咱们加工一下糊成灯笼,再配上流苏挂穗和提手,元宵节之前当小玩意儿卖,指定不亏。”
“好!”赋雪乐呵呵的抱着那一堆符纸进了屋,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那小云你呢?怎么了呀?”
方娴弯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问道。
赋云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两条腿勉强能够到地面,一下下的晃悠着低头踢着一块小石子来回滚,嘟囔着说土豆酿酒的事还没着落,还得等开春才行,心里好像空落落的。
方娴笑了笑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排从粗到细依次排列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