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业风尘仆仆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一堆沉甸甸的锦盒,额角还挂着细汗,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表哥——我回来了!哎,飞云,快拿进去,底下那个绿盒子里是给你的。”
在门口看见飞云就把东西全塞给他了,自己则大步流星朝厅里走去。
柳莽听见动静,从里间迎了出来,脸上既喜又忧:
“承业?往年不都是腊月二十八才回来吗?今年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
李承业说着从跟在身后的飞云怀里挑出一个红色的盒子塞给柳莽,
“赵长老把我调到后山看禁地了,清闲得很,年前没事就让我提前回来了。”
柳莽接过盒子,心里松了口气。
“哎,嫂子们呢?我给她们带礼物了。”
李承业向柳莽身后张望着,今天小年,往年这个时候她们应该在打扫屋子,准备年货,怎么今年没影了?
柳莽被他这句“嫂子”呛得疯狂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别瞎喊…咳咳,得叫表姐…咳咳咳!”
李承业一拍脑门,笑着改口道:
“表姐,表姐!我这不是出去一年了忘了吗。她们人呢?”
“山上上课呢,晚上才回来,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热茶,饿了就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我让厨房去准备几样你爱吃的菜,很快就能端上桌。”
“嗯嗯嗯!”
李承业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嘴里塞点心,玄天宗在附近的城里有飞舟点,但是从那边到家还得换乘马车,这一路颠得他肚子里那点早饭都晃没了,这会儿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飞云把那一堆礼盒放在一边的桌上转身去厨房,帮忙传话了。
柳莽看着李承业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承业,赵长老可打听到为什么涨岁供了?”
李承业伸着脖子努力咽下嘴里那一大口点心,神色有些奇怪。
柳莽心里一慌,这是噎着了还是宗主不满啊?赶紧给他倒了杯茶,低声道:
“莫急,先顺顺气,不急。”
李承业接过茶喝了一口,神色稍缓:
“赵长老说……宗主好像觉得咱们太闹腾了……”
柳莽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琢磨着是哪方面闹腾,李承业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个小纸条念道:
“宗主原话是‘跳梁小丑,弄得鸡飞狗跳,乱我道心’。还说那人扶持这么个什么破……破什么户,成不了气候,让以后这些事不必再报。”
柳莽听得一头雾水,这“破什么户”指的又是什么?难不成是破窗户!他们这……学校里确实是打破过窗户,就算那窗户确实是琉璃的比较贵……可这和涨岁供有什么关系啊?柳莽越想越糊涂,只能暂时将这事放下,等方前辈来了再请教吧。
而下午的望沙山上,方娴这边也终于宣布了培训结束,年后开学再见,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回家了。
“从明天起,我就不起了。”
方娴伸了个懒腰,培训几乎全是她在讲,比在学校上班还累呢,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手都还没放下,走了的钱盼盼就去而复返了,大冷天的额头上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方妹妹,承业回来了。”
方娴一愣,那猴孩子回来就回来吧,和她有什么关系啊?还跑的这么满头大汗的来告诉她。
钱盼盼看着方娴,压低声音说道:
“你不是托赵长老打听岁供的事吗?”
方娴一拍脑门,她忘了。再说了都好几个月了,玄天宗也没找人来要,不就是没事了吗,她都给抛到脑后了。
钱盼盼哭笑不得:
“方妹妹,你托人打听的事,自己倒忘了?”
方娴讪讪一笑:
“这么多事呢,哪能件件都记着呀。他到底为什么涨岁供?”
钱盼盼摇摇头:
“不知道,车夫大伯只说他回来了。”
看来这一趟不跑是不行了,方娴叹了口气,转身问一旁的三个徒弟:
“你们要不要跟着去呀?咱们在品茗楼住一晚在回来,听说晚上有烟花和灯会,正好一起凑个热闹。”
“为什么不住城主府啊?能蹭饭,还不用花钱?”
白昭恒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一边的赋云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了指赋雪。
白昭恒恍然大悟:
“哦?哦——哎对!城主府确实更划算。但是品茗楼的雅间视野好,看烟花更清楚,饭还好吃,咱们就住那儿!”
赋云也附和着:
“而且咱们和品茗楼合作了,能打折,还能听说书先生讲故事,比闷在府里有趣多了。”
赋雪看着两个慌忙找补的家伙嘴角微微上挑,没戳破他们的心思:
“好,咱们都去!”
马车停在了城主府门外,众人依次下车后,方娴说给王老板带了些新食材,要先去品茗楼送过去,便带着三个徒弟走了。
李承业听见消息却开始紧张了:
“表哥,方前辈是不是还生我的气?还是赋雪姑娘还……还怪我呢?我……我我要不然出去躲躲?”
柳莽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躲什么,方前辈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知道人家不待见你,你还不主动,躲着?这算什么样子?你先去门口等着,等方前辈她们到了,你就主动上前打招呼。”
李承业咽了口唾沫,攥紧了衣角,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半晌才磨磨蹭蹭的挪到门口,还没等站稳,肩膀就被白昭恒拍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白昭恒笑嘻嘻地站在方娴身边,他赶紧照着柳莽说的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