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前辈,好久不见,新年好……,白…白……”
说到半道上竟然开始结巴了,白昭恒没忍住笑了起来,接话道:
“咱才刚来呢?怎么就拜拜了?”
李承业尴尬的抓耳挠腮,他搞砸了!
“行了,你别逗人家了。”
方娴笑着瞪了白昭恒一眼,让他别再开玩笑了。
白昭恒嘿嘿一笑,收起玩笑神色,朝李承业拱了拱手:
“我以后教你李大哥,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有贴到他耳边说:
“不用紧张,我师姐没来,她在品茗楼那边收拾房间呢,我们一会儿就走。”
李承业这才送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跟着二人进了门。
柳莽和方娴说了王耀祖觉得“太闹腾”的事,还把自己的“破窗户”推理说了一遍。
方娴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老柳,你……该换教材了。”
柳莽一愣:
“这和教材有什么关系啊?”
“你该学点儿更高年级的知识了,把你那套幼儿识字给飞云或者别人看吧,我再给你买套合适的。”
方娴叹了口气,又得花功德,
“反正这破落户就是说咱穷呗。咱们闹腾?咱们又没去他家楼下跳广场舞,不折腾哪有饭吃啊?他没看得起咱,说明你演得好,赵长老出力了。这最好,省的他们来刮地皮!”
柳莽听完方娴的分析,愣了半天,然后慢慢吐出两个字:
“……妙啊。”
“行了,这事就算完了。”
方娴摆摆手,站起身塞给柳莽一本书,
“给你的年礼。很有用的!”
柳莽低头一看——《土豆烹饪一百法》,他努力出一个挤笑容,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确实非常实用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再吃土豆了啊!
方娴看着他那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吃,工地上那么多人不吃吗?这东西产量大好养活,明年重上点儿,做法那么多,隔几天吃一次,一年都有新菜。”
李承业赶紧抽空从那一堆锦盒里翻出一个浅蓝色的,双手递过去:
“这是给赋雪姑娘的,是一盒桂花头油,赵长老说是南方产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偷眼看向方娴。
方娴接过来掂了掂,笑了:
“行,我转交。”
李承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品茗楼的甲子号房里,赋雪正在铺床。她把枕头拍了拍,又弯腰去够床单的褶皱。
赋云和白昭恒住隔壁,这次他们自己订房间就不用他俩挤外间的榻了,休息不好。
门被敲响,方娴推门进来,手里晃着那个浅蓝色锦盒:
“李承业送的,桂花头油。你要是不想要,我就退回去。”
赋雪直起身,看了那盒子一眼,沉默了两秒:“……放着吧。”
方娴把盒子搁在桌上,没再提。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冷风裹着街上的喧闹声涌进来。楼下已经开始挂灯笼了,红的黄的,一串串沿街排开。
几个孩子蹲在墙角试放炮仗,一响一响的,吓得旁边的狗直叫。
“师父,”
赋雪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谢谢你们。”
晚饭就靠窗的桌子上,四人围坐桌边,王富贵亲自端上来最后一道菜,笑着拱手:
“诸位慢用,前头还有客人,老夫先去招呼。”
白昭恒早就盯着那盘八宝鸭眼睛发直了。鸭肚子剖开,糯米、莲子、红枣、火腿丁冒出来,油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桌上全是些方娴偶尔提到,但是因为太麻烦懒得做的菜。
“师父!师父!咱们开吃吧?”
方娴笑了一声:
“吃吧,反正就咱们四个,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白昭恒的勺子已经掏进鸭肚子里了,糯米裹着肉香塞了满嘴,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
杯盘交错间,空中忽然一亮。
“嘭——”
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头顶炸开,接着是红的、绿的、紫的,噼里啪啦,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孩子们在楼下欢呼,拍着手蹦跳。
白昭恒站起来仰头看,嘴角还沾着糯米粒。
赋云趴在窗口,眼睛亮晶晶的。赋雪抬头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方娴的位置背对着窗口,她回头趴在椅背上,绚烂的光影在她眼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