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娴心里“咯噔”一下,一着急就绊了个踉跄。
等方娴到了,在隔壁的白昭恒已经过去了。现场被他隔离开,但还有些混乱。
三年级一班教室外走廊的窗扇大开着,地上散落着一些亮晶晶的碎片。
张小翠脸色煞白,站在窗边,手还维持着推窗的姿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妹妹张小红紧紧拽着姐姐的衣角,也吓得不轻,但气势上却格外强势。
周围几个学生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
白昭恒急问。
“我姐刚打开窗,想擦上面的框子,”
张小红语速极快,有些激动,
“不对,是刚才在走廊追跑的两个男生,拿着扫帚打闹,没看路,猛地撞到窗户上,玻璃就碎了!他们、他们一看,扔下扫帚就跑了!”
“看清是谁了吗?”
白昭恒环顾四周,
“不会是我们班那几个捣蛋鬼吧?”
围观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当时场面混乱,那两人又跑得飞快。
张小翠这时才缓过气,小声抽噎着补充:
“我好像听他们喊……什么大山,和二牛。但我没看清……”
方娴皱眉。
隔壁二年级三班,光是她记得的,叫“大山”的就有五个,“二牛”不下七个……,这下有乐子看了。
“方老师……”
小翠的眼泪溢出眼眶,止不住的往下淌
“没事,你帮了老师个大忙。去办公室歇一会儿吧,老师抽屉里有吃的。”
方娴帮张小翠抹掉眼泪,又转头看向白昭恒:
“昭恒,帮个忙把那扇窗户先拆下来吧。保留物证。玻璃小心扫起来,别扎着人。”
半个时辰后,大扫除结束。
孩子们洗净手脸,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迎接第一个周末的假期,校园里响起了方娴清晰的声音:
“各位同学请注意,各位同学请注意。
请各班所有名叫‘大山’和‘二牛’的同学,十分钟后到操场主席台前集合。
其他同学,现在可以放学回家了。
重复一遍……”
孩子们互相张望着,眼中全是迷茫。
名叫大山和二牛的孩子们更是一脸茫然,在同伴们的注视下,迟疑地走向操场。
十个班,四百多人。
名叫大山和二牛的孩子,比开学统计时又多了不少。
最终,主席台前稀稀拉拉站了六十三个孩子。
高矮胖瘦都有,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几乎涵盖了所有班级。
他们不安地站着,看着被白昭恒和飞云抬到主席台边的那扇破窗户,以及窗户上狰狞的裂口和缺失的碎玻璃。
“那可是琉璃窗子呀!谁打碎的?”
有孩子小声嘀咕。
“好像真是!我娘说琉璃可贵了,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方老师是璃光阁阁主,她家的琉璃估计和咱们家的柴火差不多多吧?”
“谁弄碎的?不会让咱们赔吧?”
“安静。”
方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孩子们的窃窃私语瞬间停止。
“人都齐了?”
方娴问。
“齐了,共六十三个。”
白昭恒点头。
“是六十四个。”
方娴看着在孩子们后面晃荡的张二牛,轻笑道,
“张二牛老师,丹黄派的张二牛老师,上来一下。帮忙展示一下物证。”
张二牛乐呵呵的跑上来,举起那扇破窗户下去走了一圈,让每个孩子都看见。
“好。”
方娴顿了顿,
“今天大扫除,有两位同学打闹时,不小心撞碎了这扇玻璃窗。老师只知道,他们一个叫大山,一个叫二牛。”
下面“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六十三个孩子脸色各异,有的茫然,有的紧张,有的左顾右盼。
而闯祸的二年级三班的张二牛和赵大山,有些心虚。
“但咱们学校,有六十三个大山和二牛。”
方娴的语气依旧平稳,
“老师分不清是哪两位。这琉璃窗嘛,是贵,但老师自己也能修。今天找大家来,不是非要让谁赔钱。”
孩子们稍稍松了口气。
“老师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方娴话锋一转,“开学一个星期了,你们也认识了不少同学,上了不少课。你们……喜欢自己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