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祖收到疆城再次天道赐福的消息时,正在密室中闭关调息。
玉简“啪”地在他掌心碎裂。
“又、是、疆、城!”
他一字一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个鬼地方,那个老家伙,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天道如此频繁垂青?
“宗主息怒。”
下方垂手立着的黑衣探子声音发紧,
“还、还有一事……给那人送续命丹的,昨日又去了。算日子,比往年早了近两月。”
“什么?!”
王耀祖猛地转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疾风,密室内灵灯剧烈晃动,
“不到三个月?!”
探子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然而,王耀祖的暴怒却忽然停住了。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轻蔑与了然的神情。
“呵……本座明白了。”
他缓缓坐回蒲团,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难怪蹦跶得如此频繁。跳梁小丑,汲汲营营,终究是旁门左道。”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若非那人命不久矣,何至于如此急切地扶持疆城,甚至不惜频繁引动天道?这是最后的疯狂,是回光返照!
“传令下去,”
王耀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疆城近日发展不错,加五十灵石岁供。往后,这些破事便不必报了,莫要来烦扰本座道心,本座要专心突破大乘期。”
探子连连称是,低着头退下了。
“蹦跶?”
王耀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本座倒要看看,等你们焦头烂额筹钱纳贡时,还如何有心思搞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疆城第一人民小学,二年级一班教室。
赋雪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四十多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开学三天,差距已现。
有些孩子此前在村塾学过拼字,读写流畅;有些则完全是白纸一张,连最简单的拼读都磕磕绊绊。女孩中后者尤其多。
她耐心地又带读了两遍声韵母,然后布置了抄写任务。
“老师,”
一个坐在中间、虎头虎脑的男孩举起手,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
“咱们既然学了拼字,为啥还要学那劳什子……汉字?我看着那些方方块块就头疼,比拼字难多啦!”
教室里响起几声附和的嘀咕。不少孩子,尤其是那些拼字学得快的,都有同感。
赋雪轻轻一笑。师父果然料事如神,早就说过会有人这么问。
她不急不缓,从随身的空间袋里取出一卷纸,示意坐在一边的赵秀秀和带班林招娣上前。
“两位姐姐,麻烦贴一下。”
二人点点头,将纸张展开,用磁石贴在黑板正中。
孩子们好奇地伸长脖子。
只见纸上工工整整写着一篇文字,每个字上方都标注着拼字。标题是五个大字——《季姬击鸡记》。
“刚才提问的同学,你来试着读读看。”赋雪点了那个男孩。
男孩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信心十足地念道:“jí jì jī jī jì……”
才念了三句,他的声音就卡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脸憋得通红。不仅是他,台下不少试着默念的孩子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这都是啥呀?!”
男孩崩溃了,
“怎么全是‘ji’?!”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但确实,他们也要读到崩溃了。
赋雪抬手压下笑声,指着文章:
“大家看,如果用拼字来写,这篇文章的读音几乎全是‘ji’,可意思却千差万别。季姬是人名,击是打,鸡是家禽,记是记载。如果只看拼字,你能分清谁是谁,发生了什么吗?”
孩子们茫然摇头。
“但用汉字写出来,”
赋雪的手指划过那些形态各异的方块字,
“一切就清清楚楚了。‘季’是姓氏,‘姬’是名字,‘击’是动作,‘鸡’是动物,‘记’是文体。每个字都有自己的模样和意思,组合起来,就能精确地表达非常复杂的事情,不会混淆。”
她转身,目光扫过全班:
“拼字好比声音,听见‘ji’,你不知道是哪个‘ji’。汉字好比长相,看见‘季’,你就知道是季节的季。
学汉字,是为了让你们的思想能更准确、更丰富地表达出来,是为了以后能读懂更深的书,明白更大的道理。现在,还有人觉得汉字没用吗?”
刚才提问的男孩讪讪地坐下,摇了摇头。
不少孩子看着那篇“天书”般的《季姬击鸡记》,对黑板上那些复杂的方块字,生出了些敬畏与好奇。
周五下午,不上课早放学,全校大扫除。
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集体劳动,孩子们颇有些兴奋。在班主任和带班的安排下,提水、洒扫、擦桌、抹窗,干得热火朝天。
方娴简单布置了周末作业“随便写写这星期学了啥就行”,然后就在各个教室和走廊间扶着墙,用腿溜达着“巡视”。
大部分男孩子干活显然不太熟练,洒水能洒到别人鞋上,擦桌子只顾桌面,但他们格外卖力,尤其是重活——拎着的水桶打水换水,踩着凳子擦拭高处的门框和玻璃窗,一个个脸颊通红,额角冒汗。
女孩们则细致得多,擦洗桌椅角角落落,清洗抹布,整理扫帚,安静而有序。
行吧,干不好但乐意干,总比不乐意干、敷衍强。
“哐啷——!!!”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猛地从三年级一班的方向传来,打断了校园里的忙碌喧嚣。
紧接着是女孩短促的惊叫和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