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通常是班会,互相认识,讲讲规矩。
方娴看了看下面的孩子们,呃……还是不给他们增加压力了吧。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学的呀?都可以提出来。”
回答声细若蚊蚋,或者干脆只有摇头。就连张小翠,也只是红着脸,小声说想学点能赚钱的本事。
“看来大家还有点害羞。”
方娴语气轻松,
“那咱们随便学点儿,轻松一下吧。小翠,你来抽一下签,决定咱们今天上什么。”
方娴掏出一个竹筒,里面放着几个竹片,是她晚上突然想起来,万一不知道讲啥了就随便抽一个。
张小翠上前紧张地抽出一根,决明歪头看了看念道:
“生物,是生物!”
“好,就上生物。”
方娴从善如流,打开系统投影,光幕上出现了一棵进化树。
“今天咱们就随便聊聊,这世上的活物,都是怎么归类的。”
她从身边的植物、窗外的飞鸟说起,讲到“界、门、纲、目、科、属、种”,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为什么狗是狗,猫是猫,人和猿是近亲。
直到讲到哺乳动物,讲到灵长目,然后很自然地说:
“所以呀,按照这个分类,咱们在座的,无论男女,都归属于‘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在生物学上,咱们是同一个物种,没区别。
而妖族有人类的特征,也有动物的特征。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很难简单归类,目前没有充分的研究,所以暂时定义妖族为和人一样的高级智慧生物。”
一些女孩偷偷抬起了头,眼中露出好奇。原来,大家都一样?
就在这时,教室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
“……成何体统!简直有伤风化!”
“砰!”
教室门被不太客气地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利落得体的玄色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的老者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一脸为难的门卫大叔。
估计是个德高望重的,门卫大叔不敢说话。动手又怕真的有个好歹,所以没拦住。
老者目光如电,先在教室里扫视一圈,看见满屋子的女孩,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讲台上的方娴身上。
“你就是那个方先生?”
老者语气倨傲,带着质问。
“准确来说应该是老师。您老是?”
方娴语气平静。
“老夫乃隔壁李家村塾的先生,蒙乡亲抬爱,执教四十余载,传授圣贤之学,教化乡里子弟。”
老者挺直腰板,自带一股“正统”的气势,
“今日听闻尔等这里开学,特来一观。谁知……哼!”
他重重一哼,手指划过满教室的女孩:
“修仙之人,掺和俗世办学已是逾越!更遑论让如此多的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处一室,听闻还同车而行?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乱了纲常!女子无才便是德,当安守本分,相夫教子,方是正理!男子才该读书识字、顶门立户!你这般作为,将礼法置于何地?”
教室里鸦雀无声。女孩们吓得又低下头,张小翠脸色发白。
方娴上前两步,本着最后一点“尊老”的原则,方娴没吐槽“您老这么大年纪了要是按‘就该’那大概率是快该死了”,只是依旧用平静的语调说:
“老先生,修仙者也是人。男人女人,都是人。是人,就有求学明理的权利。我觉得没什么区别,都该上学。”
“荒谬!”
老者像被踩了尾巴,
“人分男女,天经地义!男主外,女主内,自古如此!你还让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妖族,与人类孩童一同上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乃圣人之训!”
这成语用的一套一套的,这老人家还真有点文化底蕴啊?
方娴一挑眉。正好,生物课教具自己送上门了。
“老先生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方娴从善如流,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刚才正好在讲生物分类。咱就来看看这个‘类’该怎么分!”
她语气变得如同课堂提问般循循善诱:
“男人和女人,都是‘人’吧?”
老者一愣,下意识点头。
“人族和妖族,都是能思考、能言语、能修炼的‘高级智慧生物’吧”
老者一噎,高级智慧生物是个啥?
方娴没有等他反应,继续说:
“您老人家,您和后山养殖场里那头正在长膘的花猪,都是‘动物’。”
老者:“???” 脸开始涨红。
“动物,也就是您,和窗外那棵老槐树——植物,都是‘生物’。”
“生物,还是您,和您脚底下踩的这块青石板——非生物,都存在于这个‘天地’之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