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课的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城主府门前那条青石街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大人牵着孩子，孩子扯着大人，人声鼎沸，比赶大集还热闹。

许多大人眼睛还惺忪着，孩子们恨不得半夜三更的就把他们从被窝里吵醒了，农忙的时候都没起那么早啊！

孩子们却一个个脸上兴奋得红扑扑的。昨天那场“对决”和那顿好吃的，勾得他们一宿都不想睡觉。

“排队！都排队！喊到号的上前！”

飞云扯着嗓子喊着。

人群骚动着，勉强排成了几条弯弯曲曲的长龙。

柳莽早已调了城卫军维持秩序，飞云带着人摆开了长条案，研好了墨，铺开了新画好格子的名册，就等方娴落座记录了。

方娴却抱着个文件夹，在队伍外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柳莽看着方娴还在像个陀螺一样一圈圈转着，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方前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方娴礼貌一笑，缓步走来。

柳莽看着方娴离这里越来越近，感觉她身上莫名有种……年前审案子之前的那种气势，心里咯噔一声，看来又得配合即兴演出了。

果然，方娴开口了：

“柳城主，敢问您这疆城……莫非是没有女孩？”

柳莽恭敬地低头行礼回话：

“并……并非。”

方娴仿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那为何不见女孩来上学呀？”

“这……”

柳莽还在组织语言，排在第一个等着登记的中年汉子听见了方娴的问话，顺嘴就嚷嚷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诧异：

“丫头片子上啥学啊？会数个数不就得了？家里活计不用干啦？”

他这话引来周围不少人的附和。

“就是，女娃子，学好种地、做饭是正经！顶多学学做衣服、绣花。”

“上学那是男娃的事，将来顶门立户呢！”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

方娴一屁股坐在桌后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等着这些人安静下来，顺带嘱咐了柳莽一句，一会儿让城卫军拉着点。

等众人安静下来，方娴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或疑惑、或焦急、或不以为然的脸。

“诸位请回吧，这学你们不必上了。”

底下又炸开了锅，几个小孩开始扯着嗓子哭，拉着自己家长要往前跑。还有几个大人恨不得翻过挡在前面的人墙和桌子，上来打方娴，被城卫军赶紧拦住。

柳莽算是知道为什么要让城卫军拦着了，方前辈到底要干嘛？让这些人造反吗？

“前辈！大可不必如此吧？”

柳莽俯身和方娴小声商量。

“诶～对对对！就是这样，假装咱俩在商量。”

方娴表情轻描淡写还带着些嘲讽，说话的语气却带着热切

“啊？”

柳莽懵了，这是在干啥？但他还是选择了配合演出。

等人群再次被城卫军压制，只有几个孩子的抽泣声。

方娴站起来，溜达到桌前，漫不经心的开口：

“哎呀～，我本来都不想收你们了的，可惜你们柳城主是个好人，希望你们都能有个好前程、有好日子过，和我求情了。

你们也可以上学，但是——我有条件！

从今天起，报名上学的每个男娃娃，都得带一个女娃娃，结成对子。这个女娃娃来上一天学，那个男娃娃，就能来上一天学。”

“什么？！”

“这算什么规矩？！”

“哪有这样的！”

人群中惊愕、不满、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天。

方娴任由他们吵了几息，才慢悠悠地补充：

“不凭什么，凭我乐意！包括之前所有报过名的男娃娃，也一样。”

她转向柳莽，

“柳城主，麻烦你派人，按着名单，一家一家去通知到位。带着结成对子的女娃娃，明天带来重新登记。没对子的，名字就先划掉吧。”

柳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重重点头：

“是，前辈，我这就让人去办。”

“这什么破规矩！我不上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当场就吼了出来，拉着儿子就要走。

“就是！女娃子有什么用？上学纯属浪费！”

“走！回家！这学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