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娴乐了，走近两步，饶有兴致地问：

“哦？你用过？”

那孩子像是被激了一下，挺起胸脯：

“我用不着！我会法决！我堂哥是菜刀门的内门弟子，十八岁就筑基一层了！他可厉害了，他说那些画符念咒的，都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他说“筑基一层”时，后排还真响起几声低低的羡慕的惊叹。

李承业那皮猴子看来天赋是真的不错，十七就筑基八层。

不过嘛……她瞥了一眼后排不远处帮忙维持秩序的三个徒弟，赋雪和白昭恒筑基巅峰，赋云筑基七层。——嗯，这仨好像更可怕亿点儿呢。

“那你呢？”

方娴把话题拉回来：

“你堂哥厉害，你怎么样？”

小孩更来劲了：

“我？我周慎言，雷火双灵根，练气三层！会火焰决，雷鸣术，还会好几种法决呢！比你们……咳，比同龄的很多人都厉害！”

他到底没敢直接说“比你们都厉害”，但眼神里的挑衅明明白白。

“嚯，双灵根，厉害厉害。”

周慎言，周掌柜的宝贝小儿子啊，方娴很给面子地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那比比？”

周慎言一愣，随即梗着脖子：

“你是大人！不公平！”

“那肯定的，不是我跟你比，”

方娴笑了，抬手指向青衣寨那群孩子，

“咱们山上这些上过学的，你随便挑一个。赢了，我送你一件定制琉璃法器！输了呢，你就安生听完这节课，怎么样？”

周慎言眼珠转了转，目光在那一排站起来的青衣寨孩子和方娴徒弟身上扫过。

那几个妖族的小孩看着就不太好惹，赵小禾她们几个大人不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悄悄和旁边佩兰分享一条红艳艳、看着就开胃的山楂条的决明身上。

这小子看着就贪吃，个子也没自己高，就他了！

“我跟他比！”

小孩指着决明。

决明突然被点名，嘴里还嚼着半根山楂条，茫然地抬起头：

“啊？比啥？”

“就比你最拿手的！”

小孩很有“气度”地说。

方娴冲决明眨眨眼：

“决明，去，给咱们这位小道友展示一下，什么叫‘野～路～子～’。”

飞云早已机灵地带着几个城卫军，在操场空地上立好了两个厚厚的木制靶子。

第一轮，比“火”。

周慎言深吸一口气，脚下踏着标准的步法，双手掐诀，小脸憋得有点红，口中念念有词。

两三息后，他掌心“噗”地冒出一小团橘红色的火苗，颤巍巍地飘出去，砸在靶子上，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痕迹，火苗很快就灭了。他喘了口气，额头见汗，但眼神很亮，看向决明。

决明挠挠头，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破纸，蹲在地上写了个“敕令火”，按在靶子上退后，指间一点灵力弹出。

“轰！”

一团巨大的火焰窜得老高，把整个靶子包裹住了。

“哇——！”

全场惊呼。

飞云一挥手，几个提着水桶的城卫军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把火扑灭，把大半烧成炭的靶子铲走，换上新的。

周慎言的脸有点白，但还强撑着：

“火、火大有什么！看我的雷鸣术！”

第二轮，比“雷”。

这次他更认真了，法决变换，指尖有细小的电光跳跃，口中咒文念得飞快。

然而，也许是紧张，也许本就学得不精，只听他大喝一声：

“雷来！”

“咔嚓——！！！”

一声极其响亮、堪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他头顶炸开！声音之大，把不少孩子吓得一哆嗦。

然而，雷声过后……除了回声，啥也没有。靶子完好无损。

他自己也被那巨响震得耳朵嗡嗡，满脸错愕。

轮到决明了。

他皱着小眉头，蹲在地上继续写开始画。

雷……怎么写来着？

学过的雨字头的字太多了，他好像记得昭恒哥说，雨的框框里点点越多雨越大？不对，他后来被方老师罚写了。

“彐”是扫雪，“相”是霜……方老师讲过雷能固氮！促进田里作物生长，所以下边是“田”！

决明恍然大悟，赶紧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