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口气,激活符箓,朝靶子一指。
一道明亮的青白色电弧“噼啪”一声从他指尖窜出,精准地打在靶子上,瞬间将木头靶子炸得四分五裂,碎木飞溅。
高下立判。
周慎言傻眼了,看着一地碎木,又看看自己毫无痕迹的靶子,嘴唇动了动,忍不住问决明:
“你……你什么灵根?”
决明正拍着手上的灰,闻言一脸理所当然:
“不知道啊。方老师说了,只要字写对了,注入灵力就能用,跟灵根没关系吧?”
这哪是什么野路子呀,简直是狂野大自然啊!连灵根属性都不限制!
方娴适时走过来,笑眯眯地问那已经快哭出来的小孩:
“怎么样,小道友,现在还觉得这‘野路子’一点用都没有吗?”
周慎言眼圈红了,憋着嘴,那股傲气被打得七零八落,但少年心性,犹自不服输,带着哭腔喊:
“我、我还会刀法!我堂哥教我的!这个总不能也比画符写字有用吧!”
说着,他竟然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做工精致的木制小菜刀,有模有样地耍了一套刀法。
劈、砍、撩、剁,虽然力道不足,但架势居然颇有几分凌厉,看得出来下过功夫。
耍完,他喘着气,红着眼睛瞪着决明,挑衅之意明显:这个你总不会了吧?
方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冲决明扬了扬下巴。
决明把剩下的半根山楂条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渣,走到场中,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打起了一套拳。
起手,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动作舒缓而连贯,随着他的呼吸,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柔和灵力光芒,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沉静又协调。
太极拳打完,收势。
决明脸不红气不喘。
周慎言看看自己手里花哨的木刀,又看看决明周身还未散尽的微光,嘴一瘪,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
太欺负人了!
比什么他都输!连打架的架势都输得这么……这么气人!
台下的孩子们想笑,又不太敢,憋得辛苦。
方娴走过去,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要笑哦。这位小同学学得很认真,他的法决很难学,需要对应的灵根,很高的天赋,还要日夜苦练才能施展。
所以,世上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掌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稚嫩面孔。
“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
“神文,还有它代表的这条路,可以让更多像决明、像你们一样,或许没有顶尖天赋的孩子,也能学会一些有用的本事,保护好自己,也帮到家里。这世界上啊,通向‘厉害’的路,本来就不止‘法决’一条独木桥,对不对?”
她看着那个抽抽搭搭、接过手帕擦脸的小孩,又看看台下许多眼睛渐渐亮起来的孩子,笑着问:
“那么,你们愿不愿意,也来试试看这条‘野路子’,到底能不能让你们也变得挺厉害呢?”
短暂的寂静后。
“愿意——!!!”
孩子们清脆的、夹杂着兴奋的喊声,如同涨潮般轰然响起,几乎要掀翻操场边新栽的树苗。
方娴满意地点点头,趁热打铁:
“那就回家告诉爹娘,明天,城主府门口,报名继续!还是老规矩,免费上学,中午管饭!
现在——让咱们的小老师来讲讲,神文也就是汉字,是怎么来的。”
她示意青衣寨的孩子们,佩兰领了两个孩子上台讲课。
方娴又戳了戳又掏了一根山楂条嚼起来的决明。
决明反应过来,从自己那个仿佛装不完零食的口袋里,又掏出一小把甘草山楂条,跑到那还在抽鼻子的周慎言面前,一股脑塞进他手里。
“喏,给你吃,周叔做的,可好吃了。你别哭啦。”
决明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周慎言看着手里红艳艳、散发着酸甜香气的一把零嘴,又看看决明坦荡荡的笑脸,哭声渐渐停了,鼻头还红着,却下意识捏起一根放进了嘴里。酸酸甜甜,还有点甘草的回甘。
“好了,去听课吧,中午还有好吃的呢。”
一节生动有趣的字源课讲完,方娴拍拍手:
“现在排好队,咱们去食堂,体验一下咱们学校的伙食!去晚了的,冰镇西瓜可就不凉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自动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眼巴巴地跟着白昭恒和赋雪往食堂方向涌去。
柳莽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孩子,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循序渐进”的想法,是有一点多余。
他默默地掏出了随身的小本子,在“学校事宜”那一页,用力写下了几个字:
公开课,对比、安抚、美食拉拢。
食堂里,香气扑鼻。青衣寨和丹黄派来帮忙的人手脚麻利的分发饭菜。
凉拌木耳脆爽,老醋花生开胃,丝瓜炒虾仁清甜,冬瓜排骨醇厚,百合绿豆汤解暑,还有那切成小瓣、红瓤黑子、凝着水珠的冰镇西瓜……
许多孩子,看着那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睛都直了。
这、这比家里过年吃得还好!四菜一汤,还有水果?天天这么吃,就算啥也没学会,好像……也不亏啊!
方娴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嗯,看来明天,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