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我身子骨硬朗,耳不聋眼不花,您就给我安排个扫扫地、看看门的活计也行,我不占娃娃们的位置,就在窗根底下听听,成不?”
周围排队的乡亲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方娴看着老人眼中纯粹的渴望和那点狡黠,心里一软,想了想道:
“招工还没开始呢,到时候第一个给您记上”
老大爷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
“好,好!等招工您知会一声,我一准来!”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青衣寨的报名也接近尾声。几乎寨子里所有适龄的孩子,一个不落全来了。
方娴看着那满满一张登记表,心里暖洋洋的,明天还得去城里招生,收工!
第二日,城主府门口的学校招生点,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
除了流民工程队和城卫军的十几个孩子,就剩城里那几个老熟人家孩子报了名。
三个徒弟和来帮忙的柳莽、飞云都晒的蔫了吧唧的了。
方娴看了看到了头顶的太阳,叹了口气:
“哎……也算意料之中,收摊,先去吃饭吧。”
赵小禾他们几个和赵秀秀去丹黄派玩了,府里的午饭备少了,白昭恒的饭量又惊人。
几人只能一边在桌边等着下一波的饭菜上桌一边闲聊。
“老柳,你这通知真的发下去了吗?”
柳莽往肚子里灌了杯茶:
“发了,但有些人想入宗门,学法术修仙。有些村中有书院,教授拼字,个把月学完拼字,就让孩子去干活赚钱了。”
白昭恒干啃了一口馒头说到:
“咱的符箓不比那法决好使多了?”
方娴想起之前白山好像说过:用法决的修士其实看不起用神文的,说是野路子。
管路子野不野的呢,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老柳,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召集所有适龄的孩子,先只要六到十二岁的也行,明天上午去学校操场听公开课。”
柳莽这城主令下得,自己心里都嘀咕。
挨家挨户,至少出一个六到十二岁的娃娃,明日去那“疆城第一人民小学”操场上听课。不去?也没说罚啥,但这令毕竟是他柳莽头一回为“办学”这事儿强压下来的,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他心里头拨着算盘:
青衣寨新旧加起来三十六个娃娃,城里报了名的那二十三个,这就小六十人了。加上方前辈那三个徒弟,看得过来吗?
再说了,教书这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水滴石穿,这个学期招不满,下个学期嘛,下个学期还招不满,那不是还有下下个……
哎,方前辈既然说了要“公开课”,那就办吧。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第二天,操场上支起了个棚子,棚顶上的清凉符散发着丝丝凉气,下面那两百个座位稀稀拉拉,连带着已经报名的五十九个孩子,拢共坐了不到一百人。
柳莽脸上有点挂不住,方娴飘过来,看看场子,又看看他。
“老柳,这……说好的‘每家至少一个’呢?”
柳莽尴尬地咳了一声,压低声音:
“底下人来报,有些村子,非说他们全村一个祖宗,就算一大家子,所以……就来了一个代表。”
方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些人太有意思了!行了,不等了,上课吧。”
方娴转身飘到那片摆得整整齐齐、空着一大半的座位前,清了清嗓子:
“好了,安静。咱们上课。”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小了下去,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她,也互相打量着。
青衣寨的孩子们坐在一块,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亮亮的;城里来的孩子们则分散些,有的好奇,有的无所谓,还有几个穿着明显光鲜的,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上课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
方娴的声音不大,但挺清晰,
“你们里头,有谁学过法决的?正经宗门或者家里传的那种,站起来我看看。”
下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靠近前排,两个穿着绸衫的男孩站了起来。
看年纪,一个约莫十岁,一个八九岁。
“好!”
方娴点点头,转身打开系统面板投影,放到最大,上面写着从图片到甲骨文,再一步步转变成简化汉字的过程。
“第二个问题,你们见过神文吗?”
年纪稍小的那个摇摇头:
“听家里叔叔提过,没见过。”
另一个,就是那个十岁左右、眉宇间带着傲气的孩子,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见过又怎样,野路子罢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