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开完的第二天,望沙山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一天的课上完,日头偏西,山下青衣寨的钟声慢悠悠地飘了上来,到了放学收工的时间了。
方娴却没像往常一样喊“下课”。
她关掉投影光幕:
“昭恒,去把里屋墙角那个箱子搬出来。”
白昭恒愣了一下,放下手里写了一半的狂草:
“师父,啥箱子啊?”
“就是里屋呃……柜子顶上那个木头箱子,上面盖着蓝布的。”
白昭恒跑进里屋,不一会,抱了个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回来。
“师父,这是什么呀?怪沉的。”
方娴挑了挑眉,走过去掀开蓝布,打开箱盖:
“银子!还嫌沉吗?”
孩子们好奇地张望着。箱子里,堆着一小堆碎银子,白花花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哇——!”
“方老师,这是银子吗?”
“好多银子!”
方娴从箱子里拿起一锭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她扫了一圈院子里那些瞪大眼睛的小脑袋,清了清嗓子:
“这是做画册的时候答应给你们的工钱。我特意去换的碎银子。”
她把食指压在唇上,
“嘘——不许吵!财不露白知不知道?排好队,一个个来领。昭恒,你第一个,过来。”
白昭恒眼睛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摊开手等着。
方娴从箱子里捡起两块碎银子,塞进白昭恒手里:
“二两。拿好,别丢了。”
白昭恒把银子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师父,这真是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那你放回来吧。”
白昭恒捂紧了手里的银子:
“给我的!就是给我的!师父你不能反悔。”
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个上来领银子。方娴从箱子里捡银子,一块一块塞进他们手里,嘴里念叨着:
“拿好,别弄丢了。回家让大人收着,别被人骗了去。”
轮到青葙了,她却没伸手,嘟着嘴小声道:
“方老师,我不要,我娘说不能拿您的东西。”
方娴把银子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这是工钱。你干活了,就该拿。回去跟你娘说就行。”
发完孩子们,箱子里还剩四块。
方娴捡出来两块给了周秃子,说是他负责伙食辛苦了,也算帮忙,周秃子也不推诿,说明天做点儿好吃的。
最后两块方娴捡出来扣上箱盖,递给紫苏。
紫苏没接,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
“方老师,我不要。我带孩子们,村子里是每月给我给发工钱的,不能要您的。”
方娴把银子塞进她手里:
“那是你看孩子的工钱。这是你做画册的工钱。不一样。”
紫苏还是推:
“方老师,真不用……”
方娴叹了口气,又把银子往她手里塞了塞,语气带着点无奈:
“紫苏姐,你听我说。我去城里请别人做画册,得花更多钱不说,人家看见款式,说不定转头到处胡说,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咱们自己做这又省钱、又保密、做得还好看——我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该拿的。”
紫苏张了张嘴,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两块银子。她攥了攥,没有再推,轻声说:
“那……我收下了。”
方娴看她终于接了,点点头:
“记得回去给孩子们家里也都说一声,这银子是孩子自己挣的。我可不想明天看见谁跑来退银子。放学吧。”
如今的天气已经不适合种树了,种活的也已经结算了工钱,成活率相当不错。
方娴教柳莽写了几个清凉符,放在了靖安坊那边比较封闭的工地里。
符纸贴在一根柱子上,方娴用一丝灵力激活,便有凉气丝丝往外冒。
柳莽惊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前……前辈,这这这……”
方娴叹了口气,这反应和那些第一次见火符的小朋友是一模一样:
“对~就这样的,法器里面刻的就是这个,冰箱里也是。没事你自己写几个放家里或者给城卫军什么的用都行,别贪凉感冒了就行啊。”
方娴走后,柳莽花了一刻钟,才从那股凉气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学字!狠狠的学字!早知道这么有用他就照死里学字了!哈哈哈哈哈~
早上的天气还不算热,工程队就在河道清淤。等着日头升起来了,就去工地上吹着“空调”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