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众人打了声招呼,方娴独自上了露台。
晚风带着点湿气,凉丝丝的,一轮圆月挂在天上,照的远处的山上好像盖了层白纱,城中的街道虽然热闹,却不似白日那般喧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
隔壁露台上王富贵凭栏负手而立,抬头望月。你别说这老大爷还挺有气质。
“你是我老乡?”
王富贵听到方娴的声音转过身来:
“呦~方姑娘,吃好了?”
方娴马上换上礼节性的微笑:
“吃好了,饭菜可口,奈何在下胃口小,只得提前出来放放风。不知先生这诗……”
王富贵晃了晃手里的书:
“以前不知哪本书上看的,想着用在我这说书的稿子里,我这正找感觉呢,不过方姑娘,最后一句可是‘低头思故乡。’呀。”
“原是如此,”
方娴拱手行礼,
“这诗——在下小时候恍惚也曾听过,便误以为王先生是老乡了。还望先生见谅。”
王富贵愣了一下:
“老乡?方姑娘也是疆城人?老朽祖籍可不在这儿,不过在这住了几十年,也算半个疆城人了。”
方娴礼貌一笑:
“在下也非疆城人士,不知先生可曾听过‘奇变偶不变’?”
王富贵脸上的困惑清晰可见。
他皱了皱眉,重复道:“鸡、藕?煸不煸?”
随即,那困惑化开了,变成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方姑娘是说……鸡和藕?哎~这莲藕啊,还是炖排骨更配。您那屋今天的席面上就有一道。
咱们这地界,藕可是稀罕物,方姑娘可曾多吃几块。”
方娴嘴角抽了抽,难不成这句太现代了:
“自然,莲藕脆爽,排骨鲜美,着实难得。”
然后又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
王富贵想了想,恍然大悟:
“长姜,黄盒?哎呀!方姑娘,我们这才来了个南方的点心师傅,做姜撞奶的手艺一绝,在那冰盒里冰着,还没正式开售呢!
我差人去取了,尝尝味道?听柳城主说,那还是您做的呢,真是极具巧思啊。”
“不必了,不必了!在下真的吃不下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那冰盒王先生能用得上就好,您多次照顾我们生意了。”
方娴赶忙拒绝,她是真的“吃不下”呀。
“好,那下次,方姑娘可别忘了。”
“自然、自然,唯有美食不可错过。”
方娴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王富贵坐下开始整理手中的书稿,这老大爷该不会是个穿越的古代人吧?
方娴深吸一口气,学着王富贵之前的样子,抬头望月: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方娴瞥了一眼王富贵,他果然放下书,看了过来。
方娴又换了一首她能想到的最早的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方姑娘,”
王富贵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大气磅礴,文采斐然啊!只是这些句子,怎么好像……都是半句?”
他有些失态的趴在栏杆上,往前凑了凑,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方姑娘可愿念出全句?也好为我这说书的书稿,添几分光彩。”
方娴:
“……
哎呀——我念出来就是想看看先生感不感兴趣,这也是我从古籍上看来的。果不其然,先生识货!我这就念给先生听……”
经过了一系列的文学讨论之后,王富贵记了满满的一页纸,终于来了个小二喊王富贵,到了说书的时间了,他心满意足的和方娴告别。
方娴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那轮月亮。
哎~算了,说书先生看过些古书也正常,白昭恒的名字都是说书先生取的。
说不定这个平行世界也曾有个平行李白,写过一首平行《静夜思》呢。
她笑了笑,转身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