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雪和赵小禾学了快一个月了,一开始用炭笔,后来用毛笔,她沉不住气让方娴帮着买的24色水彩颜料连封都还没开。
进步倒是挺快的,从画线条到画形状,从画静物到画活物——今天团团被抱过来当模特,趴在桌上,尾巴卷着,眯着眼睛,一脸“你们又要折腾我”的无奈。
赋雪握着笔,盯着团团看了半天,迟迟没有落笔。
赵小禾问:
“怎么了?”
赋雪犹豫了一下:
“小禾姐,团团是白的,纸也是白的……怎么画呀?”
赵小禾笑了,从笔架上拿了一支软毫,蘸了的墨,在纸上轻轻晕开几笔,。
一次次蘸墨,一次次笔锋扫过,纸面上留下团团蜷缩的轮廓,是它尾巴卷起的弧度,是它身上绒毛在光下的明暗。
“白色的东西,要衬着画,”
赵小禾一边画一边说,
“靠明暗,画光,画影子。白色本身,是用‘不是白色’来衬托的。”
赋雪认真地看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接过笔,照着赵小禾的法子,试着描绘团团的轮廓。
一笔又一笔……好像有哪不太对呀?
赋雪抬头看看团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正思索着要再往哪下笔时,团团突然翻了个身,毛茸茸的肚皮朝上,瘫着睡成了一张小猫毛毯。
“诶!团团……”
算了,它只是一只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赵小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
“嗯……还挺有风格的。”
赋雪看着自己的画——纸上那团灰扑扑的东西,说好听点叫“写意”,说难听点,非常神似一块长毛的石头。
她脸一红,把纸折起来:
“我……我重新画。”
晚上睡觉前,赋雪悄悄把那张折好的纸从袖子里抽出来,偷偷压在了枕头底下。
嘿嘿,实在是不太好意思,还是把黑历史藏起来吧。
可赋雪这枕头却越枕越高了。
日子在读书声与墨香味中滑过。
谷雨才到,凭着之前云雨阵砸下的水,天上终于攒起了些云,落了层薄雨。
雨后,天却没彻底放晴,水汽被云彩缝里时隐时现日头蒸腾起来,黏糊糊地裹着人,望沙山上下一片潮热的闷。孩子们练拳的劲头都蔫了几分,最活泼的决明也总往树荫下出溜。
更何况方娴还在院子里点着个大火盆子烧琉璃!
没办法,年会上宣布的璃光阁拍卖在立夏之后,夏天……要不然做点解暑系列的?
折腾了两天,除了上次的四款,方娴又做了四款新品——冰属性攻击的凛霜戒,木属性藤蔓束缚的藤萝镯,冰属性防御的玉雪坠,可以在水中形成屏障,防止溺水的避水冠,还都附带了额外的清凉效果。
方娴还顺手用木条钉了个箱子,里面铺上系统淘来的保温材料,印上清凉符和冰霜符当冰箱用。
夏天嘛,就是“枯藤老树昏鸦、空调WiFi西瓜”。
空调——清凉符手搓,白昭恒下午的体育教学挪到了早晨,孩子们的上课地点也从院子里换到了堂屋里,虽然挤了点,但是有清凉符,不热。
WiFi——虽然不知道系统到底连的是谁家的网,但是确实能搜索、能用。
西瓜——这可是夏日必吃榜榜首,沙地也确实适合种,但缺水少肥就是奢侈品,从系统买两个塞进冰箱冷藏格,给孩子们加餐。
早上一节体育课上完,孩子们热得有些犯困。
方娴从灶房端出那个木箱子,往堂屋桌子上一放。箱子打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里头躺着两个圆滚滚的西瓜,表皮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来,休息一下,吃点加餐!”
“哇——!”
孩子们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方娴一刀下去,“咔嚓”脆响,瓜裂两半,红瓤黑子,汁水顺着刀锋往下淌。
她把西瓜切成小瓣,码在托盘上。赋云端起托盘挨个儿分。
白昭恒第一个拿到,低头就啃,红色的汁水糊了一领口。
决明啃完一瓣,嘴角挂着瓜子,含混不清地喊:
“方老师,还有吗?”
方娴指了指箱子里剩下的那个瓜:
“吃完这个再开。”
决明笑着又拿了一瓣,先舔了一口瓜皮上的凉水珠,眯着眼一脸享受。
他看着旁边把西瓜籽吐在一小块掰下来的瓜皮上的青葙,突然问道:
“方老师,西瓜籽咽下去了会不会在肚子里长西瓜?”
方娴叹了口气,看来哪里的大人都会这么忽悠小孩呀:
“不会。西瓜籽也是瓜子,你胃里有胃酸,会消化掉的。”
决明松了口气,又啃了一口。
白昭恒在旁边插嘴:
“师父,胃里有酸那会不会把我们自己也消化掉?”
“胃会分泌粘液,而且细胞恢复速度很快的,它很辛苦的,要保护好它。”
下午的日头被清凉符挡在堂屋外面,屋里凉丝丝的。
几张桌子拼成一条长案,硬质水彩纸铺了满桌。
方娴站在最前面,不断的调整着打光的角度,想着法的突出每一件法器的美感。
赵小禾带着孩子们一起忙成了一条流水线,封面设计、背景设计、背景染色、勾线、主体填色、用拼字写功能介绍、打孔、穿线,一个都不闲着。
到了染色了,赋雪才想起来去那颜料,白昭恒在屋里坐着憋得慌,屁颠屁颠跟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要帮师姐拿东西。。
赋雪的屋子不大,,桌上堆着画了一半的草稿,毛笔插在笔筒里,墨迹还没干透。她走到床头的柜子前,把枕头挪开跪在床上从柜子里摸出那盒没开封的颜料。
白昭恒眼尖,凑过来看着枕头底下露出来的一摞纸,最上面一张灰扑扑的,蜷着个圆乎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