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休息日,赋云跟着黄柏出去义诊了,周秃子去了山下青衣寨的育婴堂。
决明昨天下午知道了周秃子要来的消息,今天早早的就在育婴堂的厨房门口蹲着了。
厨房里还在备菜,周秃子在处理鲫鱼,玉竹的腰伤刚好了一些就不肯歇着,在一边削南瓜皮。
“周叔,今天小云没来吗?”
决明扒在厨房门框上,往里面探头探脑。
“小云和我们掌门去义诊了,你来帮忙呀?”
决明想说不是,又不太好意思,想了想说不定能蹭口好吃的,还是答应下来吧:
“行,周叔,今天有猪肝吗?”
“没有,”
周秃子处理完一条鲫鱼扔进盆里又拿起一条,
“今天做虾仁炒蛋、鲫鱼豆腐汤、南瓜红枣馒头。帮忙剥点虾仁吧,虾壳别丢了,单独找个盆放。”
决明撅了撅嘴,坐下干活。
“小决明——我昨天做的猪肝粥不好喝?”
玉竹一手拿着削皮的小刀,一手叉腰。
“好吃好吃,玉竹阿姨,就…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我还想吃嘛”
方老师说要荤素搭配,一天三顿正餐两顿加餐,要尽量五天之内饭菜不重样,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等到吃猪肝了,玉竹阿姨特意给他留了一大碗猪肝粥。
猪肝嫩、米粥浓、青菜脆爽,香油更是香的不得了,只是粥里的猪肝切成了丁,混在米粒里,捞都捞不利索,吃不够啊!
他想要的是那种——香油拌的,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一筷子连夹三片的那种,吃着爽。
鲫鱼豆腐汤炖上,馒头也上了笼屉,玉竹就赶紧歇着去了,决明剥的半盆虾壳也被周秃子拿走了。
盛菜端饭,决明又跟着忙活了一中午,今天又是全光盘。
决明正要回去,周秃子突然喊住了他:
“决明,别走啊!”
周秃子说着从柜子里端出一小碗虾仁炒蛋和几个南瓜红枣馒头。
决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周叔,你什么时候留的。”
周秃子把碗放在柜子上,招呼决明过来吃: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嘛。让你忙活了一中午还能让你饿着肚子走?你先吃着,我给你做点儿新鲜玩意尝尝。”
周秃子把灶洞口烤干的虾壳拿出来碾碎,掺进面团里擀薄,又放回去烤熟。
“来,尝尝。”
决明已经吃了个滚瓜肚圆,那南瓜红枣馒头甜甜的,比点心还好吃呢。
“周叔,这是啥呀?香香脆脆的。”
周秃子也抱着一块啃着:
“跟方前辈学做的零嘴,叫什么仙…仙,哎呀~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仙人。”
决明笑着又啃了一口:
“仙人也吃不到这么香的零嘴。”
“小二——再来盘酱牛肉!”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在扬城最大的孙记酒楼雅间里喊到。
坐在他对面的两人看着他面前的一大摞空盘,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人看着和根干灯草一样,怎么这么能吃啊?!
还专捡着贵的吃!什么肘子、羊肉之类的他照单全收就算了,还又点了好几盘牛肉、甚至还有烤鹿腿,看的两人直心疼。
“老疙瘩,这事你到底能不能办啊?”
“诶!”
旁边那人感觉按住他,
“老仙,您快吃好了吗?”
老疙瘩抹了抹嘴:
“你小子还不错,差不多了,那牛肉打包吧,咱们走着。”
扬城城西的城隍庙门口,丹黄派义诊的摊子排着长龙,到了饭点儿人都没散。
几人饿的心慌,一个护卫好歹抽空去买了点儿吃的,大家对付了一口就继续看诊了。
“您这身子骨还算不错,”
黄柏一手搭着脉,一手捻了捻胡子,
“……您中午吃了不少肉食吧?血肉有情之品,但多食易生湿热呀,您回去找些山楂吃就行了。”
老疙瘩一拍桌子:
“我来看病,你就得开药,让我回去自己吃山楂算怎么回事啊!大家来看看啊——有这么治病的吗?”
老疙瘩喊了半天,周围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段时间他们可是见识了,这些人比那些大夫看的好,开的药便宜又管用,才不跟着闹腾呢。
后面那人推了老疙瘩一把:
“你快点吧,我们还等着看病呢!”
“莫急,小云啊~给他包点保和丸吧。”
“好嘞。”
赋云利索的打开药箱,包了一包递过去,
“每次一到两颗,早晚各服一次,诊费免费,药费十文,大叔您那边结账。”
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里面两个医馆老板已经等的满头大汗了。
“拿回来啦,人都找好了?”
老疙瘩手里掂着那包药走进来,拆开药包吃了一颗,酸甜口,和糖豆一样,这破玩意糊弄小孩呢?
“小云,来来来,吃块杏干,我娘刚晒的。”
张二牛今天轮休,跑来扬城凑热闹。
“二牛哥,我中午吃的少,这东西越吃越开胃。”
张二牛猛的一拍脑门:
“哎呀,我还不如给你带两个馒头呢,我来帮忙,争取今天早收摊,回去吃了饭再吃。”
“这位阿婆是阴虚内燥,大便干结。您回去用麦冬泡水代茶饮——”
张二牛叼着块杏干给人诊脉,话音未落,巷子口突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爹——!爹你怎么了爹——!”
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汉子跌跌撞撞冲过来,身后四五个人抬着个担架。担架那人面色青白,嘴角挂着唾沫,眼睛闭得死紧,一条腿耷拉在担架外无力的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