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白昭恒就风风火火的跑上山了。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师父!师父!我娘生了!”
方娴刚从砖里飘出来,灵体还没完全凝实,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差点散架了。
赋雪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勺子。赋云揉着眼睛从屋里探出了个小脑袋。
白昭恒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
“是个妹妹!白白净净的,我娘说比我小时候好看多了!”
方娴愣了一下:
“你见过你小时候?”
赋雪笑道:
“那看来你小时候怪丑的喽?”
白昭恒挠挠头:
“哎呀,不是!你……算了算了,今天我高兴,不和你计较。”
赋雪笑了,放下勺子走过来:
“母女平安?”
白昭恒点头:
“平安平安!当然得平安!陈米姐和秀秀姐守了一夜,我爹从北边赶回来了,花婆婆也来了。”
又学着他爹的语调,
“我爹看见就哭了,说什么‘小玉受苦了~我有闺女了~呜呜呜’”
赋雪笑着调侃:
“肯定是你这个皮小子从小太淘了。”
白昭恒想反驳,想了想好像根本无法反驳……
方娴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娘精神怎么样?”
白昭恒咧嘴:
“精神着呢,还说要吃红烧肉。”
方娴想了想:
“想吃就吃,适量少吃点就行。家里还有肉吗?”
白昭恒点头:
“有,我爹带了好多风干肉回来。”
“少吃风干的,容易上火,去地窖把那块新鲜的五花拿上,咱们去看看她。”
白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花婆婆站在门口指挥着人煮鸡蛋、熬鱼汤,紫苏已经在灶房帮忙烧水了,几个不认识阿姨在打扫,清洗被褥。
方娴把肉递给花婆婆:
“婆婆,玉姐姐想吃红烧肉,您帮着给做点,少放点调料就行。”
花婆婆接过肉,笑骂了一句:
“就你讲究多。行,我给她做。”
方娴进门的时候,白玉正靠在床头,脸色有点白,但精神头很好。
一边白山坐在旁边轻轻摇晃着木质婴儿床,里面躺着个包裹好小婴儿,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打量着周围,当真是白白净净的,头上一层薄薄的头发,油亮亮的长得极好。
白昭恒趴在床边,仰着脸炫耀道:
“我妹妹漂亮吧?”
“漂亮,漂亮~”
方娴说着走到床边,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白玉,
“气色还行,就是有点虚。我让花婆婆帮着炖上红烧肉了,多吃点好的,补补。”
白玉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方妹子,孩子还没取名呢。你识字多,帮着取个好听的。”
方娴点点头,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白昭恒这名字——在这个几乎全员取名废的时代,好像有点突兀的……优雅?
“昭恒这名字是谁取的呀?”
白山轻声说道:
“我当年提前去城里找了个说书先生请教的,您肯定比那说书先生有文化,您帮着取一个吧。”
比说书先生有文化……她高中都没上完呢,还真不一定就有那说书先生见识多。
白昭恒凑过来念叨:
“师父,师父,要好听的,还要有意义的。”
方娴想了想,低头看着那个小婴儿,沉默了一会儿。
“昭妍。”
她说,
“‘昭’是光明,和你名字里的‘昭’一样。‘妍’是美丽、美好、才情聪慧,是很好的祝愿。白昭妍,光明而美好。”
白昭恒念了两遍:
“白昭妍……白昭妍……好听!师父你太厉害了!”
方娴被夸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
“行了,别拍马屁。你娘刚生完,得好好养着。你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也多帮帮忙。”
白玉摇摇头:
“这个皮猴子在家干不了多少活,还闲不住,花婆婆说了,过两天我们就去育婴堂坐月子。有人看孩子,有人做饭,老白一个人就忙得过来。”
”方娴一愣:“育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