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侧身摸了摸孩子的脸，肉嘟嘟的：

“青衣寨的育婴堂啊。专门照顾产妇和小孩的。紫苏就是带半大孩子的，这样大家都不耽误出去干活。”

“好家伙这就是个月子中心还附带幼儿园啊！那我得去参观参观。”

月子中心？幼儿园？白玉没听懂，但是好像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坐着又聊了一会儿，方娴带着赋雪、赋云告了别，往青衣寨的育婴堂去了。

育婴堂的院子上空拉了好几根绳子，晒着尿布和各种小衣服，院子一边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跑跑跳跳。

决明、青葙他们几个在另一边的石桌上写着什么，看见赋雪推开院门，赶紧迎上来：

“雪姐姐、方老师、小云，你们怎么来了。”

赋雪拉住青葙的手：

“师父听说这里有育婴堂，想来参观参观。”

“我来！我来！”

决明抢着要带大家参观，几人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育婴堂比方娴想象的大。宽敞的院子里，北面一排正房，东西两侧是厢房。

决明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点小导游的得意：

“这边是那些生宝宝的姨姨们住的地方，旁边是小宝宝住的，对面是我们写作业、玩的地方。

紫苏阿姨说，我们小时候都在这边待过。”

方娴探头往一间开着门的屋子里看了一眼，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正抱着个襁褓轻轻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屋里还有三四个小床，有的孩子睡着，有的睁着眼自己玩，倒是都不哭不闹的。

“那是沙参叔，他哄小宝宝可厉害了，我都是他带大的呢！”

决明又领着她们往灶房走：

“方老师，这边是做饭的地方。”

灶房里，一个圆脸的中年妇人正对着一口大锅发愁。

锅里的粥还有一半，稠糊糊的，颜色发灰，上面飘着些菜叶子，也闷得不绿了。灶台上还放着几个碗，有的剩了一点，有的剩了半碗粥，已经凉了。

妇人看见方娴，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呀，这位就是方老师吧，我家孩子可喜欢上学了。这过了饭点了，要不然我再给你们做点吃的。”

“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方娴又指了指那几碗剩粥：

“这是……没吃完的？”

妇人叹了口气：

“是啊。我这手艺勉强算好的，原来做饭的玉竹妹子拧了腰，在床上躺着呢，可这怀孕得精细这照顾，她们胃口本来就不好，吃几口就放下了。

我也愁，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怕不够。换着花样做吧，我也不会呀。这粥我已经熬了一个时辰了，可她们还是不爱吃。”

方娴走近灶台，舀起一勺粥。

粥很稠，放了些菜和药材，颜色灰扑扑的，里面能看见有不少鸡丝。为了照顾有些孕产妇的牙口，菜叶子和米煮得稀烂，卖相确实不好看。

赋云凑过来：

“师父，我尝尝。”

方娴把勺子递给了他，赋云尝了尝——淡的，还有点涩涩的药味，别说孕妇了，一般人也不怎么爱吃。

方娴看见赋云皱眉头，想必是真的不怎么好吃。

“你说，要不要让周师傅来帮帮忙？这饭老吃不下去也不行啊。”

赋云看向一边的圆脸妇人，那妇人高兴的连连点头：

“方老师，您能找个人来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些姑娘们怀孕生娃已经够受罪的了，再吃不下饭，我看着都心疼，牙花子上都要起泡了。”

赋云笑的灿烂：

“好，我回去跟就周叔说。”

方娴说着在系统买了本《月子餐大全》，顺手塞给赋云。

“你俩搭配着来，需要什么食材就说。也不用天天来，隔三差五来看看，教教这边的阿姨怎么做就行。”

圆脸妇人眼眶都有点红了：

“这怎么行，已经麻烦你们了，食材我们准备。”

方娴摆摆手：

“不麻烦，他们学了一堆，也需要练手，正愁没处实践呢。

这普通人和孕产妇的难度可不是一边大的，您这儿孕产妇多，什么口味都有，正好让他们试试——能让人吃下去的药才是好药嘛。”

中午周秃子和赋云就在山下青衣寨的育婴堂厨房热火朝天的忙上了。

“小云，给那猪肝上淋点儿香油拌一下，这鸡汤面马上就出锅了！”

“好嘞——”

赋云答应着，拎着香油瓶过去，一淋一拌，再放到小盘里码好，放在门口决明拿过来的托盘上。

卤的咸淡正好的猪肝配上香油，香的想让人吞舌头。

“嘿嘿，小云，我吃一块行吗？”

决明端着托盘，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

赋云指了指面前的盆：

“决明哥，盆里还有呢，你先去送，剩下的随你吃。”

决明眼睛亮晶晶的，哼着小曲，端着托盘走了。已经开始盘算要吃几盘了。

鸡汤面、香油拌猪肝、清炒菠菜，简简单单三道菜，色香味俱全，吃的人胃口大开。

决明端着一个个空盘到厨房门口，看着赋云把半盆的猪肝一点点夹到盘子里，又亲自送进屋里。

猪肝越来越少，决明跑的也越来越慢，心里越来越绝望，直到盆子空了。

今天——是决明吃不到猪肝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