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一进门，眼睛就粘在桌上那三个盒子上。周掌柜和胡掌柜两人，则时不时瞥一眼。

“三位掌柜，请坐。”

柳莽伸手示意。

三人落座，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方娴也不废话，直接打开第一个锦盒——周掌柜的腰带扣。

本该透亮的琉璃做出了乌沉的金属质感，简简单单的方胜纹，中间嵌着一枚不起眼的琉璃珠。

周掌柜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试着往腰间一扣，衬得整个人身量都挺拔了些。

第二个锦盒打开，胡掌柜的貔貅扳指。

通体墨绿，貔貅盘踞，双目用金粉点了，看着凶巴巴的又带点富贵气。

胡掌柜套在拇指上，转了转，满意得直点头。

最后，方娴拿起中间那个最大的锦盒，打开，是钱掌柜的“镂雕花丝镶嵌福寿云纹五彩斑斓的黑·御水障”。

钱掌柜的眼睛立刻粘了上去——黑色的底，镂雕福寿云纹搭配的相得益彰，花丝缠绕着各色宝石点缀其间。对着光看，里面似乎闪烁着无数彩色的星辰，照过光后拿到暗处，又隐隐泛着幽光。

单看每一处都好看，拼在一起就有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看的感觉。

钱掌柜小心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

“方前辈，这……这……”

方娴有点紧张，他不会反悔了吧？这耐高温的闪粉和荧光粉可是花了她将近四十功德的！虽然还剩不少。

炫技堆料是挺爽的，她也努力把这玩意往不丑做了呀！

她有没有说过“成品做出，概不退换”来着？好像没有，怎么办？现在说会不会有点仗势欺人。

在方娴紧张的开始有点儿胃疼的时候，钱掌柜终于满眼兴奋的又开口了：

“前辈！这是怎么做到的！”

方娴瞬间送了口气，面上轻描淡写：

“一点小技巧，商业机密。”

钱掌柜恨不得把脸贴上去，嘴里念念有词：

“值，太值了，这钱花得值！太好了，比我想的还好！”

方娴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的营业微笑也真诚了三分：

“诸位满意就好，尾款找柳城主结一下。钱掌柜的剩余宝石，也请领回去。”

付完钱，钱掌柜先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偏厅，周掌柜和胡掌柜并肩走在后面。

周掌柜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胡掌柜说：

“老钱这眼光……？”

胡掌柜也小声：

“是不咋地。”

周掌柜点点头：

“也就是方前辈，换个人早把他轰出去了。”

胡掌柜笑了笑：

“你在前边没看见，他掏了三百灵石，算上定金，得四百了。”

两人在后边走着，看着前边到处显摆他那块琉璃的钱掌柜，忍不住偷笑了一路。

方娴目送几位掌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像一块被晒化的雪糕。

“可算走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胃——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还有没有这个东西，刚才她可是比考完试出成绩之前那一会儿还难受呢。

柳莽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三份结清的单据，往桌上一放，在另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这次一共收入794灵石。前辈，成本多少？”

方娴蘸了点儿桌子上的茶水，算了起来：玻璃碴子六毛两斤，这点材料不到三毛，点火用的符……不到一毛，闪粉和荧光粉一共三十七，但是她用了还不到十分之一，不到四块。

除了她花的一天时间，几乎没有成本……

“呵呵，几乎净赚100%。”

柳莽猛的呛了一口水，手里的茶杯差点飞出去：

“咳咳咳……前辈，这……咳咳咳咳……”

“别太激动了，这就是科技和工业化。”

方娴等柳莽顺过气来，

“这钱你先记在账上，春耕之后农户播种除草，流民没地，就去山后种树。”

柳莽刚缓过来，又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方前辈的脑回路，他确实有点儿跟不上。

“前辈，那工地上呢？”

方娴从椅子上坐直了：

“春天种地是好时候，种树也是呀。工地什么时候都能干活，收玉米之前完工就行了。

采购些……抗旱耐碱的树苗，梭梭、红柳、沙棘什么的都行，你看着弄点就行。然后再去村里稻草……可能没有，麦秆吧，麦秆应该有吧？”

柳莽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把茶杯放稳，掏出小本子，将方娴刚才说的一一记下。

这抗旱耐碱的树苗他能理解，找青木宗或者斧头帮就能买到。

可这麦秆？难不成要点火沤烟熏雨？这种办法只是传说，前几年不下雨的时候他们也试过几次，就没成过。

而且已有云雨符，干嘛还要收麦秆呢？

方娴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茫然，叹了口气：

“麦秆扎成方格埋在沙里，挡风固沙。树苗种进去，就不会被风刮跑、被沙子埋了。”

柳莽笔尖一顿，抬起头：

“还能这样？”

方娴瘫回椅子上：

“那简直不能再能了呀~，这是我们那几代人试出来的办法。”

还没等方娴继续说下去，飞云跑了进来。

对着柳莽和方娴一拱手：

“城主，方前辈，最后一亩地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