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婆仔细思索了一阵:
“方老师,说的可是南边十几里那山上的‘蛋黄派’?”
忍住忍住,黄柏强压住想要跳起来纠正的冲动,假装自己再看别处,没听见。
不过想想,他们也不过是和自己以前一样,不识字才念错的,他以前还把“没药”当“莫要”呢,炸了多少炉子啊。
这么想着,他竟然真的看起了风景,一点儿也不生气了。
“婆婆,人家叫‘丹黄派’不能读错了。您看那边那位,就是丹黄派的掌门。”
方娴引着花婆婆往那边看去,黄柏正背对着几人负手而立,一派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虽然这位高人现在……确实只是在沉浸式看风景。
“黄老,黄老?”
方娴喊了两声,黄柏才回神。
“哎~咱这儿确实太旱了,放眼望去一片黄,看的眼睛都要干了。”
呃……方娴还以为他在听着她们说话,顺便装装深沉,立高人人设,结果只是看风景、发呆?
“黄老,这位是青衣寨的管事人花婆婆花锦,丹黄派不是需要药材吗?你们俩聊聊?”
黄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朝花婆婆拱了拱手:
“久仰久仰。”
花婆婆也赶紧回礼。
两人被方娴引到一边的石桌旁坐下,黄柏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方娴瞥了一眼,居然也是那种巴掌大的记事本,和柳莽用的差不多。
得,这玩意儿怕是要成标配了。
方娴不再管他们,飘回灶房门口。
周秃子已经把半扇猪肉搬出来了,正围着围裙,磨刀霍霍。赋云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周师傅,这肉剔好了,分一分。给青衣寨的乡亲们带回去。”
周秃子手一顿,抬头看她:
“分多少呀?”
方娴思索了片刻,抬头扫了一圈:
“佩兰,来来来,过来过来。”
“两位哥哥,你们先自己看。方老师叫我过去了。”
佩兰小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
“方老师!我们的作业都写完啦!紫苏阿姨帮我们放到堂屋桌子上了。”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得意,
“我们还教了寨子里的人查字典,他们现在也会注音了!这次……能不能多拿几张回去一起学呀?”
方娴笑的灿烂:
“行啊,一会儿去拿。”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闲聊般问:
“佩兰,你知不知道寨子里有多少户人家呀?”
佩兰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我家、花婆婆家、紫苏阿姨家、青葙家……还有……”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一根根掰下去,最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一共十七户!”
“十七户……”
方娴点点头,
“那每户多少人,你知道吗?”
“知道呀!”
佩兰挺了挺胸脯,一脸“这还能难倒我”的表情,她刚要继续掰着手指头报数,方娴赶紧插了一句:
“佩兰,你想不想吃肉肉?”
佩兰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
“想!”
方娴冲周秃子眨了眨眼:
“周师傅,这工作可就交给你俩了。”
“好嘞!”
周秃子掰下最后一块腿骨,骨头就全剔完了。
方娴冲佩兰笑了笑:
“给这位周叔叔报数,一户一份,按人头来。”
“好——,周叔叔,花婆婆家有八口人……”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大小,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还能说出谁家有老人孩子,喜欢吃什么样的。周秃子拿着刀,按她说的,一块一块往下切,两人配合的极好。
方娴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弯了弯。
赋雪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小声问:
“师父,你是不是再想……她适合搞后勤?”
方娴眼睛瞬间睁大了:
“嗯,没错,学到我的精髓了!”
赋雪愣了一下,笑着靠在了另一边的门框上。
师父的精髓是什么?精准的把活安排给别人呗。
院子里——花婆婆和黄柏还在石桌旁说着话,赋云、张二牛和赵秀秀已经和那两位丹黄派的弟子讨论上新的丹方了,白昭恒不知道从哪摸了个柿饼正往嘴里塞。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