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莽站在城门楼上,声音被冬日的风吹得有些散,但底下的两百多号人都听清了。
“……下面,正式开工!”
话音落下的那刻——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一瞬间。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刹那被抽走了。风声停了,远处的喧哗停了,锅里的咕嘟声似乎也停了,就连人的呼吸声都好像停了。
紧接着天上聚起了厚厚的云层,却并无那日元婴雷劫的压抑感。
“有人要渡劫?”
张二牛呆呆的开口。
黄柏看了看身边几人,没有谁灵力波动明显:
“不像啊?”
“苍天有眼!”
下面的流民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苍天有眼,感念各位善人,天降甘霖!”
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有人还张开双手闭着眼,等着老天下雨。
“要下雨?这风干的都割脸,能下吗?”
白昭恒看着城楼下边那些已经开始下跪求雨的流民,
“师父?咱们要不要写几张云雨符,给他们意思意思?”
不等方娴回答,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云轻轻揭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里,数不清的金光飞出。
方娴嘴角轻微抽搐着,这是啥呀?烟花?流星?总不能是导弹吧?!
“要不然……咱…躲躲?”
赋雪突然开口,城门楼上几个人全都变成了一个同目瞪口呆的表情:
“师父,这有点像祖奶奶以前在故事里讲的天道赐福。”
从云层的那道缝里,金光还在源源不断地飞出来,像是一整个蜂群倾巢而出,又像是谁把天上的星星碾碎了,随手一扬。
那光开始往人头顶上落,落上,就消失了。
没有痕迹,没有声响,就那么——融进去了。
城门口的两百多号人,没有一个动的,全僵住了。
跪着的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张着嘴,仰着头,像一尊尊泥塑。
有人跪到一半就停住了,不知道该继续跪还是该站起来。
一个妇人手一抖差点儿没抱住怀里的孩子,孩子仰倒出去,发出一声啼哭,才让她和周围的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把孩子托住。
“爹!娘!我嗓子好了!”
刘掌柜的儿子,在金光没入的瞬间就觉得嗓子不那么疼了,张口说话,竟然完全没事了!
“……好,好啊!”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激动地颤抖着,城门外的流民堆里也不断传出“哎呀,我的伤口痒,帮我看看是不是愈合了?”、“嘿,疼了半个月的脚没事了!”的声音。
“呵呵,这要是多来几回,城里医馆得倒闭了。”
方娴正吐着槽,一道极粗的金光,把她整个人笼罩进去了,脑内也响起了被她设置了静音的系统提示音。
『……哔……检测到……滋滋滋…功德…哔哔滋……+1000。』
“我去!天道怎么又开眼了?!”
“方……方前辈,我我…我突破了?!”
柳莽的修为从七、八年都没动过一点的筑基巅峰,硬生生窜到了金丹二层,那种之前强行冲修为产生的滞涩感也几乎完全消失了。
黄柏则是从金丹九层冲至了金丹巅峰:
“老朽也是啊!”
周围一圈人也都跟着点头,看来是各有突破。
“系统,系统!”
方娴在心中呼唤系统,这家伙虽然不太靠谱,但是是她唯一能找到的信息来源了。
『…滋滋………』
系统只传出一阵忙音混杂着抽风的电流声。
“喂——,小系统,你发功德天道也发功德,你俩不会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吧?哈哈哈”
『……滋滋滋…系统升升升…升级……中,勿扰……』
最后的信息来源也没了,方娴摊了摊手:
“天赐功德,大概是因为咱们干了件大好事,那些效果什么的应该就是福利了。”
城门口,金光已散尽,但那种恍惚还在空气里飘着。
柳莽最先回过神来。
他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底下那些还愣着的两百多号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喊道:
“诸位,都愣着干什么?开工了!以后只要多做好事,这种机会还能有啊!”
底下那两百多号人像是被这一嗓子喊回了魂。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有一种不真实感;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还在摸自己刚愈合的伤口,脸上带着傻笑。
“诶——干活干活——”
“来了来了!给我把铲子。”
人群开始涌动,城门口,渐渐恢复了该有的样子。
疆城里的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那些没来参加仪式的商户,城中的居民,全都探出脑袋往城门口这边张望。
“刚才那是啥?!”
“不知道啊!我正擀着面呢,外头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