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秀端着早饭推开赋云的房门后,愣住了。
房间里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桌上放着一本字典,一本笔记,还压着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放下托盘,拿起字典看了看,又抽出那张纸条。
赵秀秀的身影明显的抖了一下,然后抄起字典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
“师父——!!!”
她一路冲到饭堂门口,呼哧带喘的把那张纸条塞进了黄柏手里。
黄柏低头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饭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二牛端着碗,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半块馒头。他看着黄柏的脸色,不敢出声,慢慢把那口馒头囫囵吞了下去。
“小云他……”
黄柏的声音有些哑,
“走了。”
“走了?!”
张二牛腾地一下站起来,
“他去哪儿了?”
赵秀秀还没喘过气来:
“纸条上…只写了‘我走了’。别的……别的什么都没说。”
张二牛放下碗就想往外跑:
“我去附近看看!”
“等等!”
黄柏喊住他,把那本字典和笔记本拿过来,仔细翻看着,
“他把这些留下了。”
赵秀秀愣住: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他不要了吗?”
黄柏沉默了一会儿,说到:
“他不是不要了。他是把这些东西留给我们了呀!”
饭堂里一片安静。
这时,周秃子提着刚送到的一笼子鸡走进来,身上的围裙还沾着土和菜叶子压碎后留下的一点暗绿色汁液:
“啥?小云咋走了?我这鸡才刚到啊!给谁吃啊?”
没人回答他。
他慢慢把鸡笼放下,小声嘀咕:
“那……那我先养着吧……”
张二牛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还等什么?找啊!”
“他也没写去哪了,上哪找去啊?”
赵秀秀问。
张二牛停下了脚步,一脸茫然。
黄柏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站起来:
“大家都去,先在这附近找找,半个时辰内找不到,就回来集合。咱们去望沙山,这孩子不会乱跑的,他说不定是回家了。”
冬天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晒得人身上有点暖。
方娴蹲在灶房里,面前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白昭恒和紫苏收拾着院子,几个孩子一人抱着一小筐豆子杂粮挑着,准备下午煮腊八粥。
赋雪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剥着蒜,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想小云了?”
方娴突然开口,赋雪手一抖,蒜掉到了地上。
“……嗯”
“腊八了,也该回来了,要不咱明天去接他吧?明天就给孩子们放年假了,有空、路又不远,比你平时进城赶集还近呢。”
“好!”
赋雪继续剥蒜,手里的动作却比刚才快了不少。
方娴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她突然往灶房门口瞥了一眼,赋雪脚边那个小竹筐里已经有半筐的蒜瓣了,还乐呵呵的剥着呢。
“行了,别剥了。”
方娴赶紧出声制止,
“再剥下去,明年一年的蒜都够了。”
赋雪手一顿,低头看看自己身边那堆七零八落的蒜皮,脸微微红了一下,默默开始收拾。
方娴没再说话。她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鸡汤的香味瞬间涌出来,填满了整个灶房。
“诶!小云?!你回来了!”
白昭恒突然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到门口。
门外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步缓缓走来。
赋雪已经冲到门口,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一众孩子们也都挤到了门口,方娴也从灶房里探出头来。
“小云!你咋自己回来了?丹黄派的人呢?他们欺负你了?!”
赋云脑袋有些发晕,还没来得及说话,白昭恒的问题已经连珠炮似得丢过来了。
“……没、没有……,是我自己想家了。”
赋云开口,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堵着了,先进来歇着吧,饭一会儿就好了。”
“师父……我…”
赋云看着飘过来的方娴,想说些什么,却又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在丹黄派不到半个月练废了九炉丹药?
说他把人家辛辛苦苦种的一大筐三七都用完了?
说人家丹黄派不仅不嫌他笨,还对他好的不得了?
说他没用又愧疚,自己偷偷跑回家?
他张不开口!
赋雪突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