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赵秀秀头也不回,把丹药护在胸前,转身朝门外喊:
“都别挤!一个一个看!”
赋云直愣愣的站在门口。
他看见黄柏站在丹炉前,看着手里那颗丹药,眼眶红红的。
他看见赵秀秀举着丹药,像举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的笑比晨光还亮。
他看见张二牛终于挤进去,盯着那颗丹药看了半天,然后抬头,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成了!真成了!”
他们自己也能翻译了。
他们终于不再需要我了……
晚饭比平时丰盛。
周秃子从后厨搬出一个大铁桶放在桌上,喊了一嗓子:
“今天的菜管够!上午订的那一笼子鸡还没送来,但咱炖了一大锅骨头汤!”
饭堂里热热闹闹,众人吃的热火朝天。
黄柏坐在主位上,没有多说话,只是一遍遍地看着手里那颗丹药,像是在确认它不是梦。
赋云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慢慢喝着那碗骨头汤。
汤很香,熬得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葱花。
他喝了一口,有点烫。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炼丹房里又亮起了灯。黄柏带着赵秀秀和张二牛,围在丹炉旁,不知讨论着哪张方子。
赋云路过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火光。
“小云师弟!”
赵秀秀忽然抬头,朝他招手。
“你过来一下!”
赋云走过去。
赵秀秀拿着一张《血珀回春丹》的方子递给他,指着上面一个拼音标注的地方:
“这个‘辰时’是啥意思?是早上那个时辰吗?”
赋云点点头:
“对,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
“那‘阴干三日’呢?是放阴凉地方晾三天?”
“嗯。”
赵秀秀点点头,又转回去跟黄柏讨论。
赋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再问他。
他轻轻转身,走回门口。
夜风有点凉。
他靠着门框,看着里面的三个人围着炉火,讨论着明天的计划。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这个火候确定没翻译错?……”
“……药材够不够?”
“……够,上次收的那批还没动……”
赋云听着那些话,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确实是有点儿多余。
他刚想转身离开,赵秀秀又抬头喊他:
“小云师弟!你还不去睡?”
赋云愣了愣。
“今天讲课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
赵秀秀说,
“这儿有我们呢。”
张二牛头也不抬,也喊了一句:
“对,忙了一天了,你年纪小,不能这么熬,快去睡!”
赋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嗯。”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赵秀秀的声音追上来:
“这孩子真懂事,让睡就睡,也不磨蹭。”
赋云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房间里没有点灯。
赋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新月如钩,月光从窗户斜斜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清冷。他看着那片白,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
打开包袱,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
字典、笔记本、换洗衣服、赵秀秀给他塞的点心、周秃子白天给他的那块肉干、张二牛亲手刻的木头小鸟……
他想了想,又把字典、和笔记本拿了出来。
放在桌上。
撕下一张纸条。
他提起笔,想了很久,只写了一行字:
“黄爷爷:
我走了。这些留给丹黄派。”
写完,他把笔放下,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纸条。
月光照在纸条上,那行字的边缘似乎碰到了什么,墨迹有些晕开。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时,负责今日洒扫的弟子打着哈欠推开了山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扛着扫帚开始扫地。
天气干燥,晨雾极淡,像一张清透的纱飘散在天地间。
一个小小的身影快步走过,没有人发现。
早饭的时候,角落里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小云这孩子,还没起床吗?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黄柏一边剥着鸡蛋壳,一边问道。
“应该是吧,这几天可把他给累坏了。我已经让周叔给他留饭了,一会儿我给他送去。”
赵秀秀今天一身奇怪的绛紫色衣服,在丹黄派一众黄色系穿搭中格外显眼。
“师姐,你还是先换身衣服、洗个澡再去吧。”
“没事,我放下就走,不能让小云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