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师父说了,只能看,不能碰!”
“秀秀师姐,你就让我们近一点嘛……”
“近什么近!你们那手,上午炼丹掏的炉灰洗没洗都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赋云。
“小云啊,你不只是找到了这张方子。你是帮咱们门派,找回了丢了五百多年的根。”
赋云愣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旁边,赵秀秀忽然站起来。
她端起面前的茶碗,大声说:
“来,咱们敬小云师弟一碗!”
“敬小云师弟!”
“敬赋云小友!”
“敬小云!”
茶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赋云端着碗,被一群人围着,有人拍他肩膀,有人揉他脑袋,夹着菜要往他碗里继续塞,还催着他快吃。
“多吃点!你太瘦了!”
“吃完那个鸡腿,这个也给你!”
“小云师弟,以后教我认字呗!我也想看懂祖师爷写的啥!”
赋云低头看着碗里那座小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些人这么好,他还是浪费了他们那么多材料。
饭后,阳光正好。
丹黄派的议事厅里挤满了人,连食堂的周秃子都凑在门口拿了个树墩坐着听。
“这个字是‘三’有三条横。‘三转筑基丹’的‘三’。”
“小云师弟,那‘一’就是一道杠,‘二’就是两道杠了?”
赵秀秀举手提问。
“是的。”
赋云说着在面前的小木板上用滑石笔写下了‘一’和‘二’。
“诶,那九……就要画九根儿杠杠,那要是万,得画到什么时候啊?”
赵秀秀刚坐下,张二牛又提了个问题。
“不是的,后面不是这样子的。”
他在木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九”和“万”字。
“这……为啥怎么写呀?这怎么记得住呀?”
“……”
赋云终于知道为什么师父正式教他们认字前要讲故事了。
傍晚,赋云趴在议事厅的桌子上抱着茶壶“咕嘟咕嘟”的往嘴里猛灌水。
讲了一下午,口干舌燥,把面前这些人教到勉强能查字典的水平了,赋云终于敢歇一会喝口水了。
“查到了,查到了!原来这个‘香橼’就是‘枸橼’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香香的丸子呢。”
“是啊是啊,要是没有小云师弟,咱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研究明白。”
“这个‘没药’竟然是一种药?!咱一直以为‘莫要’就是‘不要’,后面的都不用看呢。”
“谁说不是呢?我以前还觉得既然不要,那干嘛还废半张纸写这么多,看的人脑瓜子疼。”
看着叽叽喳喳围在一起讨论的师兄师姐们,赋云笑了,他想起了还在望沙山学习的日子,有点想家了。
“小云,既然你能翻译注音,不如咱现在去炼丹房试试呗?”
张二牛突然抬头,喊了一声,这一嗓子把刚喝下去一口水的赋云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不…不用了,咳咳……二牛师兄咳咳咳……”
赋云脸色瞬间白了,一边咳嗽一边疯狂摆手。
赵秀秀赶忙上去给赋云拍背顺气:
“你就不能小点声?没看他嗓子都冒烟了?想拉人去炼丹也得让他喘口气啊。”
张二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师姐要不咱俩今天晚上去试试?”
“行,等他们看完,咱俩就去。”
赋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寂静的夜里,外院隐隐传来赵秀秀和张二牛的说话声、丹炉的动静、偶尔一声压抑的低呼——他们真的在试那筑基丹的张方子。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他们成了呢?
如果不用我,他们也能炼出来呢?
那我在这里……是不是就没有什么用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是白天赵秀秀特意给他抱来的,为了让他安心睡个好觉。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一声炸雷般的欢呼从炼丹房方向传来。
赋云猛地坐起来。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张二牛的大嗓门、赵秀秀的笑声、乒乒乓乓跑动的脚步声、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的动静。
“成了——!!!”
“真的成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赋云披上衣服,推开门。
晨曦微光里,炼丹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张二牛举着什么东西冲出来,看见赋云,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小云师弟!小云师弟!!!”
他冲过来,把那个东西举到赋云眼前——是一颗圆润的丹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三转筑基丹!!!第一炉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