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五种失败。每一炉都是精心准备,每一炉都满怀期待,每一炉都——
赋云把脸埋进水里,澡堂里安静无比。
晚饭的时候,赋云没什么胃口。他坐在角落,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就是没往嘴里送。
张二牛端着碗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吃。”
赋云抬头看他。
张二牛已经埋头扒饭了,嘴里含糊不清:
“明天还得早起呢,不吃饱哪有力气炸炉子?”
赋云:“……”
旁边几个弟子哄笑起来。
“二牛师兄,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对呀,万一小云师弟明天成功了呢?”
“就是,就是,丹药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赋云看着眼前这些豁达可爱的师兄师姐,笑着咬了一口红烧肉。
晚饭后,赋云回到住处。
房间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坐在桌前,翻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笔记本,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拼音,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小云师弟?睡了吗?”
是张二牛。
赋云起身开门。张二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站在门口,见他开门,直接塞进他手里:
“红糖水,加了姜,驱寒的。你白天让那烟熏的,别着凉了。”
赋云捧着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
“谢谢二牛师兄……”
“谢啥,快喝。”
张二牛摆摆手,还不等赋云说话,转身走了,
“喝了就早点睡,咱门派炼丹,失败个十次八次那都算少的,安心睡觉吧。”
第六天,赵秀秀亲自指导。两人炼出一炉“弹力球”,赵秀秀拿了几颗,说要给她侄子玩。
第七天,终于像是丹药了,给试药的灵兽药犬尝了一颗,那只可怜的兽啊,足足吐了一晚上。
第八天,苦的要命。
第九天,丹成,但药力流失,仅剩不到两成。
第十天,炼制生机丸的主材已经没有了。
赋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丹炉和空药筐,不知所措。
丹黄派用聚灵阵和云雨符培育出的三七,全被他浪费了。
“咋了,小云师弟?”
“啊……秀秀师姐,我……”
赵秀秀从门口探出头来,看到一脸失落的赋云,和他面前空空如也的药筐。
“三七没了呀?你要不要先休息几天?还是试试别的?药材过两天下一批就能收上来了。你别说那聚灵阵加云雨符是真好用……”
赋云看着赵秀秀,只能趁眼泪冒出来之前赶紧告辞。
“嗯,师姐,我再去看看书。”
“别光顾着看书啊!记得多吃饭,多休息——”
夜深了。
赋云看了一天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朦胧的白。他盯着那片白,脑子里乱糟糟的。
赋云翻身坐起来。
他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朝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里一片漆黑。
赋云摸到一个从没去过的角落,点起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那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架。
他盯着那一本本丹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不管怎么努力,都好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的累。
他不知道那堵墙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堵墙一直都在。
赋云放下笔,揉了揉眼睛。灯油里的油已经下去了一小截,月亮升到了天顶。
他站起身,想回去再躺一会儿。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油灯的火苗不小心扫到了书架上层的一张泛黄的兽皮。
“啊!对不起对不起……”
赋云小声惊呼,赶紧抽出来把火扑灭。
“这……这是!”
他手中的那张兽皮上赫然写着《三转筑基丹》!
是汉字!
他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又哭又笑。
借着月光与油灯的火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不懂的就掏出字典查。
第二天一早,赋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炼丹房门口。
黄柏刚检查完各个炼丹房的炉子,见他来了,愣了一下:
“小云啊,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再去歇一会吧?”
赋云摇摇头。
他走过去,把那张兽皮轻轻递给黄柏。
黄柏低头一看,
“这……这是……”
这不是藏书阁角落里那些神文写的旧书吗?
“我在藏书阁里找到的。”
赋云的声音有点哑,
“我昨晚睡不着,去那儿看书,不小心弄下来的。黄爷爷,这是汉字的丹方,比拼字写的更详细、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