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丹黄派。
赋云站在炼丹房里,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丹炉。炉火已经烧了两个时辰,按照丹方上写的,应该再有一刻钟就可以开炉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旁边,黄柏和几个丹黄派弟子围成一圈,同样紧张地盯着丹炉。
“火候差不多了。”
黄柏轻声提醒,
“可以准备开炉了。”
赋云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一刻钟后,他深吸一口气,熄了火,小心翼翼打开炉盖。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炉底,静静躺着几颗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丹”的形状,但颜色和质地,更像是……碳。
黄柏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拍拍赋云的肩膀: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火力太大,烧碳化了,正常正常。”
旁边的弟子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我当年第一次炼丹,直接把炉子烧炸了!”
“碳化算什么,我那次炼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咱们大师姐赵秀秀还把炉底烧化过呢,这算啥呀。”
“赋云师弟别灰心,下次肯定更好!”
赋云看着那些“碳球”,勉强笑了笑:
“谢谢大家……我收拾一下。”
“我来我来!”
一个弟子抢过他手里的小铲子,
“你去休息,这点活我们干就行!”
“走走走,先去吃饭,丹炉我们来收拾。”
赋云被一群人簇拥着推出了炼丹房,手里还被塞了一个温热的馒头。
他站在人群中,回头看着背后炼丹房半开的门,听着身边大家互相揶揄揭底的说笑声,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第一天,失败。
第二天,赋云起得更早,准备得更充分,严格按照丹方上的步骤来。
他吸取了昨日的教训,把火力控制得极小。
结果火候不足,开炉时掏出来一摊黏糊糊的、黄褐色的膏状物,里面还能看到没化开的药材渣。
“呃……”
旁边的师兄张二牛探头看了一眼,立刻安慰道:
“没事没事!这个还能用!”
然后他真的拿了个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摊膏刮出来,分成小份放进簸箕里。又撒了些药粉,掂了掂,重新搓成了十几颗小丸。
“你看,这不就成了?虽然品相……嗯,朴素了一点,但药效至少能有六成!”
赋云看着那些歪歪扭扭、颜色斑驳的小丸,眼眶有点发酸。
第二天,失败。
晚饭后,他回到住处,翻开笔记本,继续研究那张已经看了数遍的《Sheng Ji Wan》。
San Qi San Qian 、Dang Gui……
三七?三千?三期?三钱……到底是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一些。
一夜无眠。
第三天,赋云又进了炼丹房,下午捧着一盘口感酥脆的“丹药”,又去找了张二牛师兄。
“诶!不错呀小云师弟,有丹形了!
可能是配比的问题,也可能是最近天干,药材水分少。泡点蜜当蜜丸吃就行,正好润润。”
第四天。
赋云调整了材料配比和投放顺序,却因为睡眠不足守着药炉时睡着了,一炉丹药再次报废。
第五天。
赋云按前一天的配比和顺序又试了一次。
一开炉,一股味道奇怪的灰绿色烟雾“噗”地挤满了整个炼丹房。像捂了几天韭菜又泡了一夜豆汁,熏得赋云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
赋云咳嗽着从里面冲了出来。
“好家伙,这味道!咳咳……不比我当年差多少啊!咱这啥时候来了个天赋异禀的可爱小师弟啊?咳咳咳咳……”
赋云捂住口鼻,挥着袖子拨开眼前的烟雾,才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也捂着鼻子疯狂的咳嗽着。
“这位师姐?”
“先出来,先出来。先让师父带你先去洗个澡,等味散了我来处理。”
赵秀秀伸手把赋云拉出烟雾,转手塞给了身后的黄柏。
赋云被黄柏拉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炼丹房。门半开着,赵秀秀已经挥着袖子进去了,背影很快被灰绿色的烟雾吞没。
“走吧走吧,先去洗洗。”
黄柏的声音温和,手上力道却不容挣脱,
“你这身上,啧,再不洗就腌入味了。”
赋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立刻被那股余味熏得皱起眉头。
确实腌入味了。
丹黄派的澡堂子不大,柴火烧的旺,暖和的很。
赋云把自己泡在木桶里,热水漫过肩膀,蒸腾的水汽把残余的怪味一点点带走。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一遍遍回放着这五天的画面——
碳球、膏状物、酥脆的“丹药”、睡过头烧干的炉子,还有今天那团能把人熏出眼泪的灰绿色烟雾。
“祖奶奶……”
他喃喃地喊了一声,声音被水汽吞没。
胡雪云。望沙山的狐仙娘娘。那个能凭半本残破的丹方,就能炼出聚气丹祖奶奶。
她那么厉害。
为什么自己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