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竟识得神文,这是何等深厚的底蕴,竟然随手就撕了徒弟的练字本给他们当符纸用,何等的信任与关怀!
方娴看着感动到快要晕过去的黄柏,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真是白昭恒的练字本啊,这孩子写字多少有点狂草风格。
系统商城的人工降雨装置二十五万功德,把她卖了都买不起,而且根本没云、没水汽,也用不了。还是这东西方便,也不用解释来源。
就在这时,内厅的门被轻轻叩响。
“方前辈,柳莽求见。”
“进。”
柳莽推门而入,面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坐着说吧,都是自己人,站了一上午了,肯定累。”
柳莽依言落座,对这位方前辈更是感激。
他先向方娴点头致意,随后看向捧着一摞纸,尚未平复心情的黄柏,拱手笑道:
“恭喜黄掌门。另外,方才赵长老已收下方前辈所赠之礼,甚是满意,并让柳某转达谢意。玄天宗那边,黄掌门不必再忧心了。”
黄柏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看看手中“云雨符”,又看看面带微笑的方娴与柳莽,最后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压在全派头上最大的两座大山——天灾与人祸,竟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两位一举搬开。
他知道,丹黄派的命运,从今天起,真的不同了。
“甚好。”
方娴点头,问道,
“柳城主,你这里可有能炼制丹药之人?”
柳莽微微一愣,方前辈难不成想让他找炼药师,炼制筑基丹?
可疆城之前城防都有些空虚,那请得起炼药师啊。
“暂时没有,若前辈需要晚辈定当竭力去寻。”
“不用了,我与丹黄派达成合作,成本价供应你我两方筑基丹,你意下如何。”
方娴其实多少有点心虚,谁也没想到能有人拿这玩意交易啊,之前真没商量过啊。
“如此甚好,一切依前辈所言。”
不用废人力物力,就能有便宜筑基丹,还能把丹黄派绑上船,何乐而不为呢。
“那烦请你稍后放出消息:丹黄派与璃光阁已达成深度合作。同时,璃光阁与玄天宗赵长老相谈甚欢,互赠礼物,结为友盟。”
柳莽何等聪明,立刻领会:这是要借玄天宗的虎皮,既保护丹黄派不被觊觎,又抬升璃光阁的江湖地位。一举两得。
“晚辈明白,定将消息‘自然’地,传遍该知道的人耳中。”
黄柏在旁边听着,感动得无以复加。前辈不仅给了他们活路,保他们根本,现在还亲自为他们撑起保护伞!
这份恩情,山高海深!
当日傍晚,品茗楼后院雅阁。
柳莽设下小宴,一桌人围坐。菜式简单却分量扎实,最显眼的是中间一大盆炖羊肉,油花四溢,引得人食指大动。
“今日辛苦诸位,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柳莽举杯。
白昭恒早就等不及了,眼巴巴盯着那盆肉。
方娴笑着摆手:
“都别拘着了,开动开动!小云,给你黄爷爷夹块肉!”
气氛瞬间活络起来。黄柏受宠若惊地接过肉,看着埋头苦吃的三个孩子,又看看笑语晏晏的方娴,心中最后一点忐忑也消散了。
这位前辈,实在没什么架子。
酒过三巡,黄柏带着满足和憧憬,领着弟子先行告退,说要回去好好琢磨聚灵阵和云雨符。
三个徒弟也吃饱喝足,被方娴赶回房洗漱休息。
雅阁内安静下来,只剩一窗月色,和偶尔响起的炭火噼啪声。
柳莽为方娴斟了杯热茶,静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
“前辈,今日……多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不光是生意。还有……让我第一次觉得,这城主之位,或许不必总是如履薄冰。”
方娴捧着茶杯,看着柳莽,这位年轻城主脸上难得卸下全部戒备,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祖父……”
柳莽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祖父他若在天有灵,见我今日与您合作,借玄天宗的势,怕是会觉得我这孙子,终于学了点‘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其实,你没必要太在意他。”
方娴假装啜了口茶,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他的想法重要吗?我爷爷奶奶还想要孙子呢,给我取名‘方嫌’,嫌弃的嫌。我爸妈没听,换了这个字,”
方娴用灵力沾了些茶水,在桌布上写下一个“娴”字,
“然后带我搬得远远的。那老太太直到走,都以为我叫那个‘嫌’字。只是我也没长成这个字的娴静模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