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柏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身后两名弟子更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
“前辈!我们……我们真的只有这个了!”
一名弟子哽咽道。
“丹黄派可以世代为仆,只求前辈……”
“停停停!”
方娴赶紧抬手制止这场即将上演的苦情大戏,
“我的意思是,这丹方太珍贵,是你们祖祖辈辈的命根子。我用一件法器就换走,不合适,也不公平。”
黄柏愣住了,不解其意。
方娴走近一步,用灵力扶起三人,目光诚恳:
“黄老,我直说了。我看重的是你们丹黄派的为人和这门手艺,我这里其实没有能炼制丹药的人,要这个是真没用。”
柳莽这里……估计也没有,要不然李承业也不至于一瓶聚气丹也要出去买。
她指了指那本拼音手抄本,语气委婉:
“您这多少年的传承,才勉强能复原丹方炼出丹药,我这纯门外汉也是真看不懂。”
黄柏张了张嘴,有些颓然,这聚灵阵怕是无望了,他们还为此招惹了玄天宗,日后可以如何是好啊!
“所以,咱们合作吧,比买卖更好。”
方娴话锋一转,
“第一,这‘聚灵阵’莲花坠,你们拿走研究。作为交换,日后我,以及柳城主若需筑基丹,丹黄派按成本价供应,如何?”
黄柏眼睛骤然一亮!成本价!虽然利润微薄,但销路稳定了。更重要的是,这等于和这位神秘高深的“方前辈”以及疆城城主建立了稳固的供应关系!这是门派生存的保障!
“前辈大恩!黄柏代全派上下,叩谢前辈!”
他激动得又要行礼。
“黄老,您别别……别拜了,咱不讲究这些啊。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一点方娴没说。
这老爷子不知道多大年纪了,这一拜她得折多少寿啊,虽然板砖可能根本没有寿命这个概念。
“第二,”
方娴看向身边一直安静聆听的赋云,
“我是不通药理,但我这小徒弟赋云,对药材丹药颇有兴趣,也有几分家学渊源。我想送他去贵派学习交流一段时日,不知黄老可愿指点一二?”
赋云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手指却在紧张的绞着衣角。
黄柏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气息平和的狐妖少年,再想到“家学渊源”:
“这莫不是?西边山上……那位?”
黄柏声音瞬间小了不少。
“正是。”
这竟然是望沙山“狐仙娘娘”的子弟,老一辈谁人不知《望沙月》那出事!
这方前辈竟还能带狐仙娘娘的子弟在柳怀刃死后与他的孙子做生意,黄柏顿时肃然起敬。
“前辈放心!老朽定倾囊相授,视若己出!”
黄柏郑重承诺,眼中的激动尚未平息。
“有黄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方娴微笑点头,又对白昭恒道:
“昭恒,把你平时练字的那练习本拿来,撕几张云雨符给黄掌门。”
白昭恒立刻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写得密密麻麻的糙纸本子,“哧啦哧啦”撕下三张纸,又对折撕成十六份,就是整整四十八张云雨符。
这是前几天学写雨的时候,他在雨的框框里多加了一大堆点,还教别的小孩说点的多少和雨的大小有关系,被师父罚写的,还说他误人子弟,没想到还有这个用处。
方娴接过来,将这些“鬼画符”般的纸片递给黄柏:
“黄老,最近各地干旱,灵草也难生长,只靠聚灵阵的灵气滋养是不够的。
这几张‘云雨符’,是我这劣徒练笔之作,效果粗浅。用灵气激活后,大约能在方圆五十米内下一场小雨,持续一刻钟。
你们拿去,在药圃试试,双管齐下,效果更佳。”
黄柏双手颤抖地接过这些轻飘飘、笔迹有些歪斜的“符纸”。
练笔之作?粗浅?
能凭空下雨的符箓!在这大旱之年,这无异于救命的神物!多少灵草、多少庄稼就缺这一场雨!
更何况这……
“这……这上面的可是……上古神文?前辈可认得这些?”
黄柏慌忙解下腰间的名牌,指着上面的“丹黄”二字。
救命,每次听到有人说上古神文的时候方娴还是忍不住的尴尬。
如果她脚指头还能扣地的话,一定已经建造了一座芭比梦幻城堡。
“丹黄嘛,丹药之丹,岐黄之黄,一看便是传承悠久的医药门派啊。”
“前辈……前辈……”
黄柏顿时老泪纵横,捧着那几张糙纸,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丹黄派,自此愿为前辈驱策,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