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目光扫过三个似懂非懂但显然被这种系统性解释吸引的小脸,话锋习惯性地带上吐槽:
“再看看你们用的拼字,只记个音。
一个‘ling shi’,你以为是能修炼的‘灵石’,欢天喜地,结果可能是打发小孩的‘零食’花生、瓜子、糖豆。”
白昭恒的脸“唰”地红了,想起某次家庭期待落空的惨痛经历,小声嘟囔:
“师父您怎么知道的……我爹那次就是,好不容易以为能改善改善伙食了,结果他掏出来一包瓜子。”
方娴也被逗得一笑。
“所以,想精准表达,拒绝误会,从今天起,好好学汉字!”
接着,她将刚才举例的字拆解开来,着重讲解常见的偏旁部首,并现场演示如何使用字典的“部首检字法”和“拼音检字法”。
“都看清楚了吗?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寻字宝典’。今天第一项功课,就是学会用它查出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和小心翼翼的询问:
“狐狸丫头?你们在吗?没事吧?”
只见一位干练的婆婆带着几个利索的妇人,挎着篮子,提着布袋,站在篱笆外,脸上带着十足的关切。
赋雪连忙起身去迎。
花婆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前几日夜里,我们听见这山头有打斗的动静,吓得不轻。我们都是凡人,也不敢来,直到今早看见这边有炊烟升起,才壮着胆子来看看。你们姐弟没事吧?狐仙娘娘呢?”
赋雪眼神黯了一瞬,随即坚定道:
“花婆婆,祖奶奶……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们应该已经算是为她报仇了。
这位是我们的新师父,方娴,她认识神文可厉害了。
我和弟弟也有正式的名字了,是师父取的,我叫赋雪,弟弟叫赋云。”
她将花婆婆引到方娴面前。方娴看着眼前这位衣着朴素、面带风霜却眼神清正的老人,下意识地就按照记忆里对师长的礼节,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花婆婆好。”
花锦婆婆却是一惊。
在她认知里,能飞天遁地、教授神文的,那都是了不得的“仙人”!哪有仙人给凡人老婆子行礼的?
她慌忙不迭地也弯腰回礼,动作因为无措而有些僵硬:
“不敢当不敢当!仙师折煞老婆子了!”
一个认真行礼,一个慌慌张张还礼,场面顿时微妙地尴尬了一瞬。
方娴立刻又鞠了一躬:
“没有没有,我不是什么仙人,婆婆是长辈,应当的,应当的,阿雪啊快把婆婆扶起来啊。”
方娴慌得有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她确实不擅长应对长辈。
花婆婆也稳了稳神,示意身后的妇人将东西放下,是些新磨的糙米、杂粮面和一些晒干的菜蔬。
“这些还请仙师收下,多谢您照顾这两个孩子。日后若有什么粗活琐事,或是缺了短了,尽管下山到青衣寨说一声。”
方娴感动于这份情意,但是东西真的不能要:
“不能收,不能收,现在可是灾荒年,攒这些不易,你们留着吃吧,我收了他们做徒弟自然不会饿着他们的。我也真的不是仙师,您还是叫我方姑娘吧。”
花婆婆叹了口气:
“狐仙娘娘在时,没少帮衬我们寨子。这些一点心意,仙……方姑娘你莫嫌粗陋。”
到了这时候方娴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不可能让她们再扛回去了,想了想道:
“多谢婆婆。我们这正在上课呢,若寨子里有孩子想识几个字,也可以送来一起听。”
花婆婆闻言,眼睛骤然亮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当真?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我这就回去问问!”
她喜不自胜,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带着人匆匆下山,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教学继续。
方娴在光幕上写下几个类型的字各一个,宣布进行一场小型比赛:
“现在,用我刚才教的方法,比赛上面的几个字谁最先正确查出每个字的页数,奖励——”
她拿出那包水果硬糖,打开,晶莹剔透的糖果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一颗糖!”
三个小脑袋立刻埋进了字典里,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哗哗”的翻页声。
最终,赋雪凭借更快的理解和翻阅速度,第一个完成。
方娴兑现承诺,给了她一颗橙子味的硬糖。
赋雪小心地含进嘴里,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甜味似乎一直渗到了耳朵尖,轻轻抖动。
午后,没过太久,上午来过的一位青衣寨妇人,领着七八个年纪不等的孩子上了山。
孩子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带着好奇、怯生和一丝野性,拘谨地站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