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沙山阳光明媚,空气中却飘着一股无形的怨念。
方娴的灵体杵在院中,死死盯着面前里那个简陋的系统光幕。
商城界面上,三本字典(二手)、一摞糙纸本子、一捆铅笔、一个卷笔刀和一包水果硬糖的图标清晰可见。
兑换总价:31点功德。
她的目光在那个数字和右上角【当前功德:10001点】之间反复横跳。
31点。不多。
但昨晚,严格说是今日凌晨。
被这破系统卡BUG多扣128点功德的惨痛记忆还新鲜着。
她总觉得这光幕边缘粗糙的马赛克都透着股奸商的气息。
“狗系统,这次再敢多扣,老娘我就是拼着不做任务,也要把你代码薅出来捋直了。”
方娴恶狠狠地想着,手指戳上了,“兑换!”
光幕闪烁一下,物品瞬间出现在她脚边。方娴立刻去看右上角:
【当前功德:9970点。】
没多扣。算术也对得上。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奇了怪了……难不成昨天真是因为雷暴天气,这破玩意儿信号不良才抽的风?”
暂时按下疑虑,她将目光投向已经收拾出大概模样的院子和那三双期待的眼睛。
一张旧木桌,三条粗木凳。
赋雪、赋云、白昭恒排排坐好,腰杆挺得笔直,像等待检阅的小兵。
方娴将本子铅笔分发下去,然后挥手拉开了系统辅助功能的光幕,这次系统还算给面子,没怎么抖。
“第一课,咱们不急着写字。先聊聊,字,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光幕上浮现一根打着各种绳结的粗绳图像,
“最早,没有字。人们记大事,就在绳子上系个大疙瘩;记小事,系个小疙瘩。这叫‘结绳记事’。”
白昭恒挠挠头:“听着跟我阿娘在窗台上摆小石子记我爹哪天该回家差不多。”
“嗯,是差不多的意思。”
方娴点头,
“但事情一多,麻烦就来了。
过两个月再看,好嘛,这根绳子上一大串全是疙瘩,谁还记得这个大疙瘩是‘猎了头鹿’,还是‘隔壁张三借了十斤米’啊?”
光幕上的画面一变,出现一个简易人形,抬头望日,然后画出日、月、山、川的轮廓,再渐渐演变成古朴的符号。
“有个叫仓颉的聪明人,开始画字。看见太阳,画个圆加一点;看见月亮,画个月牙;看见山,画个三角形……这就叫‘象形字’。”
赋云举起小手,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师父,我们学神文,为什么要知道它最开始是画出来的呢?”
方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不光要认识这个字,还得‘认识’这个字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然后,就算你以后不认识一个生字,大概也能‘认识’它是什么意思了。”
赋云眨巴着眼:“认识不认识……不认识……认识?”
他把自己绕晕了,脑袋上仿佛飘出几缕具象化的问号。
旁边的赋雪则轻轻蹙起眉。
祖奶奶留下的模糊记忆里,神文乃是神明赐予,蕴含天地至理,天生带有力量……和师父讲的这个“看啥画啥”的朴实起源,好像不太一样?
方娴继续讲,光幕上图像连续变化。
“日”字从一个圆饼中间加一点,逐渐拉长、规整;“山”从三个三角形变成今日模样;“水”从几道波浪线演化成“氵”
“看,字形在变,但核心的‘意思’被锁在了骨头里,传承几千年都不变。”
接着,她将“日”字下面加上一横,变成“旦”。
“太阳升起到地平线上,是什么时候?”
白昭恒抢答:
“早晨!”
“对。‘日’加‘一’道地平线,就表示天明、早晨,比如通宵达旦,就是通过晚上到达早上。
这叫‘会意字’,用两个或几个已知意思的字,合起来表达一个新的意思。”
她又写下“明”、“休”、“森”等字,简单解释。
“可世界上的东西和想法太多,光靠‘画形’和‘会意’不够用了。于是更聪明的办法出现了”
她写下“湖”、“榆”、“鲤”等字,“看,左边‘氵’、‘木’、‘鱼’告诉你它大概和什么有关,这叫‘形旁’;右边‘胡’、‘俞’、‘里’提示你它大概怎么读,这叫‘声旁’。
合起来就是‘形声字’,既能表意又能表音,还能批量造字,效率极高。
咱们现在用的神文,十有七八都是形声字,结构清晰,有理有据。”